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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天人剑,将军剑

  魂力如剑,刺入身前地下。

  潭中红鱼依旧平静祥和,然而贺白荷面前的天地间,却是骤然风云色变,剑光大作。

  一道道透明的剑光,剑气,骤然出现在了天地之间。

  只是这些剑光、剑气浮现的一瞬间,那名身负白玉剑的仙一学院圣师便是面色骤白,一声震鸣,白玉般飞剑已然出鞘,凝聚着他强大的魂力和天地元气,在身周急剧呼啸而行,光影流转间,不停的和周围天地间骤然升腾的无数看不见的线条对撞着。

  明亮至极的飞剑,在这对撞之中,剑身上白玉色泽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来。

  所有仙一学院的人,包括这名圣师在内,都在骇然的往后退却。

  只是这数分之一息的时间,碧潭前的这一片山林,已经形成了一个惊人至极的剑阵。

  一些石粉从草丛、花丛间的石头上掉落下来,露出了原本根本没有显露的剑痕。

  一些树枝、花瓣上,也出现了已然消失,但此刻却可以被感知到的剑痕。

  强大的剑意和剑气,从这整个山林间的树木花石间弥漫,凝聚,形成天地间无数看不见的线条,就如同有无数人在持着看不见的剑光砍杀。

  所有这些剑光和剑意,都是集中涌向倪鹤年,形成贺白荷的一剑,仙一学院的最强一剑。

  但即便只是一些流散的剑光,都已经足以对外围波及的仙一学院的修行者造成致命的杀伤,只是有那名圣师不惜损耗大量魂力的出剑守护,这一瞬间,那些受波及的仙一学院修行者才没有受伤。

  所有这些仙一学院的人都没有见过贺白荷炼剑,但此刻这些从无数花草树木,山石之间显现出来的剑痕,却是让他们明白,贺白荷在这片山林之中,不知道曾气神并蕴的挥出了多少间,而他挥出的那些剑,留下剑痕时的元气力量,也使得这些山石和树木花石产生了一些细微的改变。

  他的这些无数看不出联系的剑痕,却是已经在他的剑下,变成了一条条的符文。

  这才是仙一学院最强大的天人之剑!

  他是汇聚了他此刻最强的力量,和先前在此地斩出的无数剑的一些残余力量,凝成了一剑,刺向倪鹤年!

  一柄枯黄的金属小剑,带着枯叶蝶一般的符文,出现在倪鹤年身后那名神秘修行者的身侧,这名修行者无法插手也没有办法插手攻向倪鹤年的这一剑,他的这柄飞剑只是阻挡住了十几道飞泼而来的透明剑气,同时往后平静的退却。

  倪鹤年的眼眸骤然寒冷。

  他体内的魂力在数分之一息之前,便已经从他的体内汹涌的喷薄而出,然而仙一学院这最强一剑的强大完全出乎了他的预估。

  这一剑充满了割裂和彻底分解的意味,他涌出体外的魂力尚来不及凝聚成更为强大的力量,就如同被无数透明的符线割裂,切断,失去了和他自身的联系。

  在这一刹那,他停止了往外输出魂力,将体内所有的魂力,凝聚在肌肤之下,他的整个人,彻底变成了黄玉的色泽,化成了天地间最重的一个重锤,狠狠的敲击在脚下的地上。

  在圣师阶之下根本无法来得及感知和反应的极短时间里,他脚下的地面,以他为中心,如浪涛一般翻滚,翻卷。

  磅礴至极的魂力,在敲击的一瞬间,也不管割裂,拼命的从他双脚下喷涌而出。

  地裂、泥翻、石碎、花零落成泥、树木碎裂成片。

  这一片山林,所有的一些,都在震裂,那一道道剑痕,都在碎裂。

  贺白荷的鼻孔中滴出了鲜血。

  此刻他和这片天地,就是一柄剑…这柄剑此刻在倪鹤年纯粹的以力破势之下,已然出现崩解,他自然也不可避免的遭受重创。

  然而裂开的剑,也依旧是剑。

  在这一瞬间,他的脸色依旧平静。

  在他和倪鹤年这些圣师的感知之中,那些碎裂的剑,一片片斩杀在了倪鹤年的身上。

  倪鹤年身上极华贵的长袍开始发光,细密的金属丝线之间,浮现出无数金光,形成一条条符线。

  这些符线在任何修行者都无法做出举动的时间内如锈蚀般黯淡,宛如从未亮起过。

  无数无形的力量切开了这些符线,倪鹤年身上这件极贵的金属长袍上出现了无数裂口,内里黄光涌动,一滴滴的鲜血,从这些金属裂口中渗出。

  ……

  剑光消隐。

  山林尽毁。

  贺白荷轻咳着擦拭鼻孔中流出的鲜血。

  倪鹤年身上的大袍上许多极细极狭长的裂口,流淌出一些鲜血。

  所有仙一学院的修行者,面容都是雪白,身体都在不住震颤。

  “以剑痕构阵,以意胜。”

  倪鹤年沉默了片刻,缓缓出声,“仙一学院的这一剑,果然是足以让见者荣幸。”

  “只可惜,我走在你前面。”微微顿了顿之后,他看着贺白荷,又说了这一句。

  贺白荷比任何人都明白倪鹤年都要明白这一句话的意思,倪鹤年成为修行者,成为圣师比他早出很多年,所以今日在遭遇他这一剑,自身最强大手段发挥不出的情况下,却是依旧以超出他的修为进境,破掉了他这一剑。

  从某种程度上而言,这也是年长者对于后辈修行者的最大赞扬。

  贺白荷面露满意微笑,正待出声。

  就在此时,一道剑光飞起,一名仙一学院的修行者以掷剑式,朝着倪鹤年发动了一击,剑光如流星,直击倪鹤年后心。

  贺白荷面容微微一僵,心中一声叹息。

  他虽然是此间学院之中,皇帝一方的最大对手,有能力阻挡皇帝意志的人,但并不代表着他能掌控所有学院中反对皇帝的势力。此刻这名出手的仙一学院中人,便是不受他影响的人。

  现在这里所有的人,都看出他和倪鹤年是两败俱伤之势,但倪鹤年即便剑光入里,遭受重创,他毕竟也是整个云秦唯一的大供奉,中州城中无敌的修行者,距离大圣师也只差一步的存在,即便是受伤,实力也依旧远在一般人的想象之外,也不是这场间任何人能够杀死的。

  一声轻咳声响起。

  倪鹤年反手弹了一弹。

  叮的一声,那道流星般的剑光反弹而出,以比方才更快的速度,狠狠刺入那名仙一学院修行者的胸口,将那名修行者带得倒飞而出。

  “这剑,同样是属于云秦的…这剑已经有了传承没有?”弹指杀死一名刺杀自己的强大修行者,倪鹤年脸色平静的看着贺白荷,问道。

  贺白荷真诚道:“尚且没有。”

  倪鹤年感慨道:“只可惜这剑从此而折到了你这样的修为进境,你也应该明白,即便你能施出这样强大的一剑,却依旧不太可能战胜我,阻止我。我实在想不明白,你这么的意义。”

  贺白荷莫名的笑了起来,“当然有很大的意义,原本如果不出意外,大供奉便应该是目前云秦所有圣师之中,寥寥数名有希望进阶大圣师,而且应该会是最快进阶大圣师的人。大供奉你这样的修为,这个世间,原本也只有夏副院长和炼狱山掌教这样的人物才能胜之。若是进阶大圣师,那这整个云秦,暂时便不存在能够压制住大供奉您的人物,这样便更加无人能够阻止圣上的一些意志…哪怕今日之战,让我此生无法进阶大圣师,让大供奉你也终究无法进阶大圣师,或者至少可以让你在接下来一二十年都无法突破到大圣师,这种代价,当然是值得…这是圣上发疯之后,世上的修行者和圣上意志之间的最重要一战了。”

  倪鹤年在贺白荷的笑容里再度陷入沉默。

  “我知道大供奉您在很大程度上还是一名一心求道的修行者,希望云秦和云秦立国前十年前一样,充斥各种各样强大的修行者,各种各样惊人的技艺,但晚辈我却是恳请大供奉您想一想,无论是钟城、夜莺,或者是我,都的确是云秦的修行者,但我们这些修行者,为什么却反而和皇城,和您为敌,反而成为一颗颗阻止您修为破镜的石头。”贺白荷肃穆道:“大供奉您身上的这件衣袍已经破了,何不如就此脱了这衣袍去?”

  倪鹤年也笑了起来,笑得无限感慨,“修行者脱了自己的道,何以成圣?死在眼前,还想游说我?”

  贺白荷摇了摇头,轻叹道:“你们今日是杀不了我的。”

  “这名就应该是传说中皇城里面,圣上身边最强大的近侍,影子圣师邱寒影了。”贺白荷转头,看了一眼那名戴着面具的神秘修行者,接着微笑道:“但除非大供奉你想伤得更无法收拾,否则他应该无法阻止我离开。”

  倪鹤年的眉头深深的蹙起。

  身穿灰袍的神秘修行者冷哼了一声,似乎觉得被轻视,悬浮在他身前的那一柄枯黄色金属小剑顿时带起了剧烈的风声,挟带着磅礴的天地元气,朝着贺白荷疾飞而至。

  今日仙一学院这种不寻常之地,注定有更多的不寻常之事发生。

  平静的流瀑中陡然飞起了一片水花。

  一条带着某种宁静之意的剑光,狠狠的斩击在了枯黄色的飞剑之上。

  只是一剑,倪鹤年的眉头便皱得更深,如同脸上多了几条刀刻般的皱纹,皇帝身边最神秘的近侍邱寒影便发出了一声沉冷闷哼,枯黄色剑光飞回了自己身前。

  贺白荷微微的一笑,从潭石上站了起来,径直从潭后山林离开。

  平静的山林间,山道之中,骤然出现了一些先前没有展露身影的仙一学院修行者,发出一声声厉啸,朝着贺白荷截杀而去。

  贺白荷微微叹息。

  他并指为剑,剑光再现。

  一道道极淡的剑意弥漫在他行经的一片片山林之间。

  剑断、手断、身断…那些拦截他的一名名仙一学院的人,在凄厉的惨呼声中,被割裂成一块块的血肉碎块。

  像贺白荷这种拥有仙一学院最强剑的圣师,和倪鹤年一样,即便是重伤,也不是一般修行者所能杀死的,更何况,在这整个山上,在这整个仙一学院之间,贺白荷不知道斩出了多少剑,这座山上,到处都是他预先埋好的符文一般,到处留着他一丝丝的剑意。

  唯有倪鹤年和邱寒影这样的强者才有可能阻止已经完成在此处的使命的贺白荷的离开,然而倪鹤年和邱寒影,此刻却是被瀑布上的那一名剑师所阻。

  “将军剑…你是东林叶家叶忘情。”

  “昔日你修为连退,连圣师阶都恐怕终身无法达到,想不到今日剑中杀意如千军万马奔行,这修为,已经直逼昔日叶大将军。”

  倪鹤年抬起了头,看着瀑布上那一名身穿月白色长袍的剑师的身影,“只是圣上对你们叶家一向不薄,甚至你们叶家子弟如亲王世袭,始终坐享荣华安逸。你为何还要做出这样的事情?”

  “家小而国大,昔日我困于情而丢弃将军剑,今日我能重拾将军剑,又岂能因小家之富贵、个人之生死而不济天下?”身穿月白长衫的东林行省第一剑师叶忘情眉宇之间似乎依旧有一种令人怜惜的淡淡忧伤,但是眼神却是已然说不出的明亮而坚毅。

  “若一日东林行省都失守,我叶家安能有一间平静安逸的瓦屋?”

  听到叶忘情这样的声音,倪鹤年不再多说,只是挥了挥手,示意叶忘情自去。

  此时倪鹤年的脑海之中,不由得又想起了云秦前十年,他行走在中州城街巷之中,观看形形色色的修行者之决的时候,看来不管是换了何种的年代,即便现在因为一些学院的并起,使得修行者大多出自学院派而少了百花齐放,但现在看来,这修行者的世界,却始终有着各种各样坚持着自己信念的修行者,这修行者的世界,依旧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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