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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煤矸石

  几天之后,花期短的植物开始挂果,意味着上天恩赐的盛宴进入下一个阶段,一些花朵无毒的植物可能果实有毒,一些花朵有毒的植物可能果实是极好的美味,常冠很无奈的发现一件事,能够轻松摘取果实的植物中除了克罗克罗,对其他果实好像都没有概念,不知道能不能吃,也不知道该怎么吃。

  只要抬头在树冠里寻找一番,能找到一些藏在枝叶中的果实,但看到是一回事,拿到手里吃到嘴里是一回事,对植物认知方面的知识太匮乏了,树木结的果实也不一定能吃,为了安全,有掉在地面的果实不敢捡,从头到尾都在收集克罗克罗果实。

  纠缠死神的皮有了新的用处,用自己搓制的细绳缝制做成一个个皮口袋,手法还稍显粗糙,好在不装重的物品,携带克罗克罗果实正合适,耐磨防潮,不需要额外找容器,直接用皮口袋装脱水之后的果实,封口之后,放到地下还可一定程度延长保存时间。

  数着曰子连续下雨已经十一天了,树木吃饱了水,天上虽然还在淅淅沥沥滴雨,但已经小了很多,看那样子,可能今天明天就会停,但站在地面却还一直有雨滴下来。不用走出门,能看到在枯树边的地面低处就汇聚了一片一片的小水洼,水多得成了灾难,喝了一肚子花蜜的飞虫很喜欢在这种地方逗留,它们在浅水里产卵,只需要短短十几天,卵成幼虫又一夜之间爬上高处,抖开翅膀飞上半空,成为制造嗡嗡噪音的一员。

  密林之中生机盎然,这个时候也是最好的时候,常冠一大早从新挖出来的树洞里出来,吃东西喝水,然后招呼灰头出发。

  急需要足够的垫层,收集回来的食物都是湿的,熏肉情况还好些,晾挂在架子上,只要把火塘里的火升起来驱散潮气,熏制彻底的肉很快可以去水,常冠紧张的是新鲜克罗克罗果实,一直没得着机会摊晾,克罗克罗果实都是新鲜富水的,皮口袋把潮气闷在里面,只消两天就会长出霉来,一粒一粒捡拾来的劳动成果要是因为上-潮-损失了才心痛。

  当然,除了需要晾晒食物的垫层,常冠还有其他目的。

  叫不出名字的巨树仿佛永恒矗立在古老的土地上,光是从树干下的树根就像怪物的爪子一样深深的抓住泥土,雨水流过也只形成冲刷的痕迹,带不走太多杂质。常冠过得异常艰难的两百天对生命历程漫长的巨树来说,还抵不上眨一下眼的时间,所以当常冠光临树下的时候,上一次撕扯树皮的痕迹依旧能看到。

  爬上树去,用角匕划出一块方方正正的形状,然后把一大块树皮完整取下来,有规整形状的树皮利用效率比胡乱撕扯下来高得多,水源充沛,新生树皮下的树瘤生长得格外肿大,正好可以踩脚借力,正忙活着,头顶窸窸窣窣有东西靠近,一双幽幽的眼睛从黑暗的空隙中放下了目光,常冠似有所感轻易锁定了对方,不禁咧嘴笑了起来,可以确定是灰猴,敌意很强烈,时间长了,估计也忘记自己这个老朋友了吧?

  照例恐吓一番,换来对方的尖叫警告,这才对,等着,等忙完了手里的事情就来找你,长久定居肯定是有窝的,特意准备了毒素弱的-麻-痹-吹箭,跑都别想跑。

  吃大量肉食巩固的健壮身躯不是灰猴胆敢挑战的,在上头故作凶狠的尖叫几声之后很快放弃了徒劳的努力,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常冠以为它怕了,走了也好,躲到自己的窝里去吧。

  结果没等完成定下的数量目标,头顶的树冠就出现了很多动静,茂密枝叶缝隙中先是出现一双眼睛,然后是两双三双,直到抬头看去全都是直勾勾注视自己的眼睛,常冠这才发现不好,一直以为灰猴是独居的,怎么没想到它还有一大群伙伴,见鬼了,从哪里冒出来的?

  一对一能够欺负欺负人家,要是遇到一群灰猴,以最快速度逃跑才是正确的做法,不吃眼前亏向来是生存之道,常冠非常干脆的放弃了反抗的打算,迅速下到地面,抓起收集好的几大块树皮招呼上灰头,头也不回的向远处跑。

  深渊灰猴们相当激动,吱吱叫着在树冠层上来回跳跃,眼看着来犯之敌要离开攻击范围了,一颗果实被当做武器丢了下来,准头不好没打中常冠,但其他有样学样的灰猴一起投掷武器,那场面就壮观了,烂果子下雨似的落下,常冠只能抱头狼狈逃窜。

  好在灰猴们很清楚自身实力,不会离开熟悉的巨树树冠,跑出足够远就安全了,揉着隐隐作痛的后脑勺,那是被一枚硬壳果子砸的,捡拾起灰猴们当做武器的果实,很多都被咬了几口,但不要紧,常冠需要的是认知,灰猴能吃的果实,基本上他也能吃,带回去好好研究一番,记住果实的特征和种类,可以轻松确定新的食物。

  从失败中总结经验是生存必须要会的技能,常冠才不会承认自己刚刚被一群猴子欺负了,自己单枪匹马落了下风很正常,迟早能找回场子。

  今天就算了,得到了树皮不计较那么多,不过在小恶魔劣根姓格影响下,越来越小心眼的常冠会不会酝酿报复计划就不得而知了。

  因为灰猴群不讲道理直接群攻驱赶,常冠提前离开了巨树,现在可以直接回去,但好像没什么特别紧迫的事情需要急着完成,无非是继续采集克罗克罗果实,连着多天都做同一件事,有足够的食物任他伸手采摘固然是好事,也没忘另外还有任务。

  已经都出门了,再往前去的区域走得很少,食肉花陷阱和采集蠕虫粘液的小片沼泽倒是在附近,另外,再不记得有什么特别值得记忆的特点。

  此前观察过地形,自家领地其实算是地势较高的一处,有几株较大的树木稳固泥土,下着大雨也没有发生什么事故,积洼的雨水渗进浅土层往低处走了,只在地面滞留了小片水洼,几天的时间会自行干涸。有一处高些的位置,自然会形成坡度,这种坡度很大很缓,以至于站在地面用眼睛是看不出来的,常冠也是看到水流痕迹才能确定低处在什么方向。

  低处意味着水流聚集之地,平常什么用都没有,但现在是长达十几天的连绵大雨后,即使雨快停了,整个密林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变回以前的样子的,树木喝饱了水,泥土喝饱了水,就连动物都喝饱了水,那些从天上落下的水无处可去,只能汇聚成一起。

  水往低处流,再简单不过的常识。

  聚集在一起的水迟早会汇成水流,区别只在于是溪水似的温柔,大河似的磅礴,或者是洪水似的横扫一切。

  常冠没有发现附近有引发洪水的痕迹,他当然不会鲁莽横冲直撞。把收集来的树皮捆好背在背上,探头探脑一直往前走,很快就看到了明显的痕迹,一条明显的‘河道’出现在眼前。

  就算只是普通的雨水从高至低滚落,越聚越多也会形成强大的破坏力,卷走沿途的一切,裹挟着树木、泥土、石块甚至来不及逃走的动物急泄而下,如果是高低落差大植被稀少的地段,形成山体滑坡泥石流并不稀奇。密林中到处是植物,也没有过于陡峭的起落,倒不会引发严重自然灾害,多到没地方去的水只是沿着感觉不出来的坡度一直冲下去,带走沿途的事物,形成河道。

  以密林的本身的修复能力,也许只要两三个幽月夜,空出来的地段自然会有植物挤占,但那至少是几天之后的事情。

  常冠看到的河道比想象中干净,没有枯枝烂叶垫底,没有滞留不去的浊水,只有沿途冲倒的树木支棱着手爪一样的根从平整得像是人工修出来的地面伸出来。

  另外再有什么东西,一眼看的清清楚楚。

  常冠没有贸然上前,眯着眼睛倾听片刻,又观察了两头环境,上游不知从哪里来,下游却可以猜测出去处,距离河流已经没有多远,那儿是附近地势最低的地方,想必滚滚浊流就算中间绕了弯。最后还是要注进河流。

  那条河看起来流量不大,实则是有不可替代的作用,不仅是提供了水源,养活了包括常冠在内的许多生物,也起到调节环境的作用,引水来引水去,影响不一定能直观的看见,却不能少了它。

  对那些不太感兴趣,主要是没什么实际利益可以获取,常冠只惦记着能不能发现点线索,确定没听到什么异常声响才跳下河道,抓起一把泥巴查看,没有往下游走,而是顺着冲刷出来的河道朝上游去,一路走,一路不忘抓起一把泥土检查。

  并没有走太远,很快看到了他最想看到的东西,一块摆在河道底部,不规则形状的黑灰石头,欣喜上前查看。

  是一块煤矸石,只有两个拳头大小。

  煤矸石本身没什么用,是固体废物,但它是煤伴生废石,不是什么地方都能找到的,反正常冠自从动了心思,有心寻找,走过许多地方,顶多在草原上找到少许泥炭,根本没发现什么线索,这还是首次发现煤矸石,只要顺着找过去,极有可能发现一片因为地质变迁水流冲刷暴露在地表的煤层。

  他不禁动了心,煤啊,那才是真正的好东西,黑色的金子,工业的食粮什么的还太遥远,但眼下,只要找到煤,至少在寒季又多了一样保障,柴火怎么也比不上煤好用,何况煤又何止充当燃料一种用途?

  但只找到一块煤矸石,无法确定埋藏在泥土下的煤层在什么地方,没有别的好办法,顺着河道继续往前走,指望找到更多线索确定具体位置。

  天上下来的雨已停,但站在密林树冠层之下依旧能继续体会雨水洗头的爽快,高不知几许的树木喝了太多水,接下来几天时间,就算天上不下雨,它们也会慢慢把多余的水分吐出来,树冠层之下少说也是小雨。

  空气湿润得仿佛要滴出水来,每到温度由高向低,或者由低向高过渡时地表会迷漫起蒙蒙大雾。对常冠来说,就算没有雾也是道路难行,没有一样东西是干燥的,湿漉漉的极不舒服。对其他动物来说,则是不愁水喝的好曰子,加上正是植物开花后集中结果的时期,为了多囤积些脂肪,没有动物会偷懒,把时间都用来觅食。

  常冠一路走去,看到的是多是水流淌过的痕迹和活跃的动物,如果他是出来狩猎觅食的,那肯定很高兴,算算时间,差不多过了动物们繁衍的时间段,寻觅目标时放过看得出怀有幼崽的母兽就成,可以带着满意数量的猎物回家。但他不是出来狩猎的,沿路找去只看到惊走的动物不免丧气,他只能肯定煤矸石是从天然煤层里脱离出来的,不能确定煤层在什么地方,毕竟,流动的水完全能裹挟着石块运动极远的距离。

  哪怕冲刷掉覆盖土层暴露在外的煤层在河道附近,没有进行地毯式搜索也极有可能错过。

  正打算再走一段距离,听到隆隆的连绵声音,脚下的地面微微震动起来,常冠站在河道底部,听得尤其清楚,隆隆似有回音,他初时还有些疑惑,侧耳听了片刻脸色大变,急忙爬出河道,退开好几步远,不多时,声音近了,不是别的东西,是一股-黄-龙似的浊流顺着河道滚滚而来,汹涌澎湃声势骇人,顶多三米宽的临时河道,浊流一来就像火车过境,离着几步远,能感觉到扑面一股潮汽。

  暗暗心惊浊流的速度和沛然力量,这还远远算不上洪水的规模,但要是失足跌落入水,不说马上会溺毙也根本无法站稳,跟水中沉沉浮浮的断木碎石等杂物一起卷向下游,侥幸不死也要受伤。

  类似的突发事件没办法预测,可能上游某处积水池子开了口也可能是几公里开外爆发山洪,奔腾的浊流可能片刻即过,也可能持续一天两天,把临时河道进一步冲刷扩大宽度。眼睁睁看到随时会有大水下来,常冠也没有下去的打算了,他准备沿岸向上走,如果没有收获,也只能转道回家。

  正做着打算,意外发现浊流中夹杂了一道乌黑,翻涌的水流没能中和颜色对比明显的乌黑,只是不断的推动它变幻形状,乍一看,有点像扭曲挣扎的小蛇。

  常冠一眼看到了它,上了心观察,再往前走不远,又看到一线乌黑冒出水面,这下可以确定是发现线索了,继续往前走,直到看见一小片被水流冲刷严重的低洼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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