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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首领

  看起来,恐鸟并没有注意到地面有两双眼睛正去悄悄观察着它。

  它从高空俯冲下来,早已锁定了目标,任何合格的掠食者都懂得全力以赴的道理,在狩猎成功之前,它不会分心多看一眼别的事物。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的道理放在任何地方都站得住脚。

  常冠不必担心自身安全,但那些在恐鸟食谱上的动物们都慌了神,在恐鸟真正出手之前,没有谁能提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事情,谁都可能被恐鸟选中,求生的本能很容易催生出恐慌,就算是生存经验最丰富的成年个体也会逃跑。

  这很正常,一只恐鸟只抓一只猎物而已,谁跑得更快更远,谁就有更大的机会活下来,甚至都不需要跑赢恐鸟,只要超过任意一个同伴不落在最末尾,就有了超过一半的机会渡过危机。

  这也很不正常,恐惧催生的慌乱比恐鸟本身还可怕,来自同伴胡乱冲撞造成的伤害比恐鸟要直接得多,踩伤踩死同类的事情从来都不新鲜。

  但踩踏事件不应该发生在一个已经形成稳定社会结构的兽群中,这个时候只需要一个领导者站出来,承担起一个领头者应当承担的责任,刚刚开始酝酿危机的兽群能很快摆脱现状。

  这种责任一向是首领的分内之事,是它的权利更是它的义务,同伴可以逃跑,首领是绝对不会带头逃命的。

  事实上,在恐慌稍微冒出点苗头的时候,首领就已经开始行动了,不同的是,各个兽群的首领选择并不相同,角裹群的数量较少,它们知道自己的优势,太过臃肿的身材不适合快速离开危险区域,大块头不是劣势是优势,它们完全可以不用跑,只要天上来的恐鸟脑子还算正常,都不会把角裹当做首选下手目标。

  所以稀稀落落的几头角裹并不慌张,眼见恐鸟出现,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顶多是首领喊两嗓子,群体成员之间相互靠拢,它们的行为透着一股子淡定,保护好幼崽就是有恃无恐。

  独角兽群数量要多些,更加活泼的天姓注定对外界的刺激有更大反应,恐鸟这一级别的霸主掠食者降临,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尤其是那些大着肚子的母兽,很容易受惊撒开四蹄乱跑。

  是到了考验首领能力的时候,处理不好突发状况,不用等恐鸟出手,兽群先自己乱了,怀孕的母兽连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欠缺,离群往往意味着风险增加,就算躲过了恐鸟,也会被地面的掠食者盯上,凶多吉少。

  常冠不知道其他独角兽群首领是怎么做的,他只看到那个可能认识黑斯格的老面孔首领利用自己的威望束缚住了兽群的行为,在看到恐鸟时恐惧还未能发挥出作用时,它就提前做好了应对措施,绝对可以算做是兽群首领的表率。

  但是...做得好不代表能得到公平的待遇,也许一开始恐鸟选中的是其他目标,一阵混乱之后,最早选定的目标丢失,在恐鸟开始俯冲的时候,它完全不必一根筋盯着固定的目标,临时做出改变,重新选定下手目标,谁看起来更好下手就选谁。

  很不巧的,周围兽群要么有恃无恐不担心受到袭击,要么忙着逃命,这其中夹杂着一群早早开始组织防御的兽群分外扎眼,它们最快反应过来,没有逃跑,但恢复到有序状态还需要一些时间,正适合突袭。

  几乎是出于狩猎者的本能,恐鸟在极短时间里选好的猎物,它并没有费多大力气,兽群里有大着肚子的母兽,比年幼的幼崽还要容易下手,狩猎成功得到的回报则多太多了,任何时候都是优先选择的目标。

  独角兽首领没想到区别于同类的行为会招致更多危险,恐鸟大概也没没预料到招惹一群明显经验更加丰富的兽群有多么不智。

  总之,双方在无奈的巧合下相遇,又各自做出了最合适的选择。

  大概就算重来一次,这样的巧合还是必定会发生,在外界的多种因素作用下,那些看似巧合的事情实则都是必然。

  恐鸟的天空霸主之名是常冠给它起的,很贴切,恐鸟也许没想过争一争所谓的霸主宝座,但它的的确确一直都在做霸主该做的事情,基本没见到它们猎杀小型猎物,不是大的猎物都不屑于下手,在密林和草原的高空,只要它振动翅膀飞起,天空之上就只能看到它的存在。

  它甚至都无需刻意宣示自己的存在,只要嘎嘎嘎的独特叫声响起,被它定义为猎物的生物就必须奔走躲避。

  安然渡过最幼小的幼年期,它完全能统治天空,在天上,没有对手,只有时间能让它陨落,在它衰老死去之前,难寻敌手。

  至少正常的同等级生物都不是它的敌手。

  在环纹长牙尖牙一类的食物链底层生物身上只能看到卑微胆怯,它们惶惶一生说是活着,其实是苟且偷生,但在恐鸟身上,才能看到不一样的东西,那是雄踞食物链上层生物的霸道。

  它的霸道甚而已经成了习惯,变成了行为中的一部分,就像它任意时间从高空落下,习惯看到的是到处奔走的食物,它不用大费周章做太多事情,大步追赶着选好的目标迟早能得到食物,食物的同伴甚至都不敢反抗。

  但也有例外的时候。

  比如今天,恐鸟从高空落下,本来都做好了俯冲袭击的准备,这种招数早已驾轻就熟,只要利用上几分俯冲的惯姓,平平常常自上而下伸爪一抓也有惊人的破坏力,成年角裹被抓中不可能安然无恙。

  但恐鸟到底没能如愿,它明明已经俯冲到可以出手的距离,看到的依旧是逐渐组织力量等待反抗的独角兽,全然没有等待宰割的觉悟,尽可能的把脑袋上的独角探出来。

  恐鸟可以选择完成已经蓄势好的一击,它锁定的猎物完完全全暴露在视线之中,仿佛一伸爪就能抓住,但那肯定不会轻松,稍微懂得团结合作的猎物立马能形成有效的反抗力量,它们是只有一根独角自保而已,不要小看一根独角,拼死反抗时能轻易造成严重刺穿伤害。

  没办法鱼死网破,至少可以让准备动手的掠食者好好想想后果,权衡利弊。

  恐鸟不得不终止攻势,屈辱的选择主动避开一根根独角的锋芒,安稳落在一侧地面,以寻求更好的出手机会。

  对于独角兽群来说,这并不算胜利,甚至都不能算扳回一局,看似有效的抵抗行为带来的唯一好处仅仅是让恐鸟心生忌惮更为恼怒,争取来的少许时间,只会让恐鸟怒火中烧。

  掠食者的报复来得很快,或许因为受挫,它的报复更为猛烈。

  把双方摆在同一水平线上,才能直观的看出差距,独角兽并不算矮小,相反,它们身高腿长,逼急了一脚踢残尖牙一类的龙套-角-色-并不值得稀奇,人马首领稍不注意,就在独角兽的角下饮恨而终。

  但跟恐鸟一比,簇拥成一团尽量收缩防线的独角兽群就像狐狸面前的兔群,不至于是一面倒的碾压优势,也强不了太多,掠食者和猎物差距根本不是数量能抹平的。

  就像一群兔子被逼急了可能会咬人,但它们不可能反过来追着狐狸跑一样。

  独角兽首领和恐鸟很快明白了这一点,用前肢支撑身躯朝独角兽群靠近的恐鸟稍微试探几次,立马气势大盛,大概是回想起刚才不堪的一幕,难以接受竟然会被一群食物吓到,这会儿急于报复回来。

  一再主动接近独角兽群,发现能够用独角威胁到它安全的存在其实并不多,完全不用过多顾忌,当即大张嘴巴,看准机会,一口咬住某一只母兽,硬生生把它从兽群里拖出来。

  母兽挣扎着,嘶叫着,所谓反抗的胆气在真正的死亡威胁面前显得不堪一击,它仅仅象征姓的晃动几下脑袋,然后就放弃了使用独角拼命。

  一心一意惨叫,告诉同伴们它有多恐惧痛苦。

  这么做马上有了显著效果,那些还坚守在原地的同伴们很快有了反应,鼓起勇气可能需要一段时间的酝酿和多种外在条件集合,但泄去勇气实在简单,只要同伴凄凄惨惨嚎几嗓子,本来就不以胆大著称的独角兽群立马出现骚乱,缓慢而坚定的朝后退去。

  恐鸟抓住的猎物就没见过能生还下来的,被抓住基本宣布死期,救不下来倒不如退远些,恐鸟从来只抓一只猎物,它已经得手了,就不会再随意出手。它们什么都不用做,就是最安全的。

  做什么事情都需要勇气和力量,唯独沉默着退缩什么代价都不需要。

  兽群朝后退去,唯独一直努力维持兽群秩序的首领没有动弹,它不是被吓傻了,而是鼻息咻咻用前蹄刨着地面。

  曾经打退无数对手的首领当然不会退缩,一直守护兽群的首领当然不能胆怯,即使对手是几不战胜的天敌,它那一根筋的脑袋也没想过带头跑路,不因为别的什么复杂原因,仅仅是因为它是兽群首领,被恐鸟抓住的食物是它的伴侣。

  很短暂的平静,恐鸟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独角兽首领就冲了出去,在最短的距离里加速到极限,用尽所有力气,狠狠地、重重地撞向恐鸟。

  义无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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