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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假惺惺

  “我还以为独角兽是一种比较聪明的动物...”常冠时刻注意着场上的变化,他没有躲太远,能够比较清楚的看到双方的表现,眼见独角兽首领做出最不讨好的选择,不禁叹了一口气。

  倒不能说独角兽首领的选择是错的,它的责任如此,必须要这么做。

  只不过以常冠的角度看来,他不认同这种冲动的做法,明知不可敌还要往上冲,看似勇猛威风实则极不可取,又不是头一回跟恐鸟打交道,清楚它的脾气,这一次铁定吃了个亏,但不代表下次还会在同样的地方栽跟头。

  显然,独角兽首领没有等下次再来的概念。

  不是什么故事都能以喜剧收尾,尤其是在弱肉强食的黑暗世界里,见过的悲剧比喜剧要多太多了,同样是在草原上,甚至就在这一片狭小的区域里,人马部落的首领在此长眠,同样也是一个群落的领头者,独角兽首领正要走一遍他的老路。

  既然是有先例的老路,结局已然可以预见。

  尽力跟嘴里食物周旋的恐鸟从头到尾都没有把拼命的独角兽首领放在眼里,眼看着锋利如刃的独角快速接近,它很随意的伸出爪子挡了一下,然后是尖锐的嘶叫,一方是竭尽全力的拼命,一方是漫不经心的反击,似乎理应左右最终的结果。

  然而,现实依旧残酷,恐鸟为它的大意付出了代价,独角狠狠划伤了它的爪子,可惜的是,爪子并非弱点部位,这种程度的刺穿伤害可以让它疼痛,但不会影响到它的活动,大概唯一的作用就是进一步激怒它,让它放弃已经抓住的食物,转而报复姓的抓向胆敢攻击它的独角兽首领。

  恐鸟到底是收获了食物,只要一头猎物而已,抓谁不是抓,看起来一头强壮的雄独角兽更加合胃口。

  对它来说,抓到猎物就够了,过程有些小意外发生没影响到结果算得了什么,牢牢抓住到手的猎物,示威似的环视四周,嘎嘎叫几声张开双翅腾空呼的飞起,就跟它降临时一样,庞大的身躯逐渐融进黑暗的背景里。

  地面侥幸逃过一劫的动物们并没有心思庆幸劫难过去,尤其是失去群落首领的独角兽群,它们惶惶不安的在原地踌躇着,不远处被恐鸟扔下的母兽已经被咬伤,它可能伤得很重,睡在某个草窝子里,哀哀叫唤着。

  它还没死,但它也逃不过既定的命运,稍微严重一些的伤势是不可能等到痊愈的一天的,同类帮不上它的忙,只有热心的各种掠食者乐意在黑暗里悄悄靠近,用闪烁寒光的尖牙利爪帮它提前结束痛苦。

  前一刻还能团结成一体的独角兽群顾不上受伤的同伴,它们马上要面临新的难题,每一个自发聚集到一起的兽群都必须要有一个主心骨,首领的存在不仅是发挥协调作用,更是一种天然约束力,它才是群体真正意义上的核心,没有首领的动物群落维持不了多久,它们的未来只有两条路好走:原地解散或者迎来新的首领。

  不论是哪一条路,都不好走。

  “听到那个猎物没?”常冠指指某个方向,那边正是被恐鸟扔下的母兽躲藏的位置,他慢慢抚摸着吹箭,用一种低沉的声调说:“你能准确找到它的吧?”

  当然能准确找过去,它一直都在叫唤,时刻在提供最新的位置信息,刚刚才发生过那么大的动静,顺着植物倒伏的痕迹闭着眼睛都能轻松找到它。

  找到它就是一顿足够丰盛的大餐。

  甚至以常冠跟黑斯格的力气,都不一定能快速把它运到悬崖下去。

  黑斯格差一点就喜笑颜开的飞快点头了,真的只差一点。好在他已经不同于以前,得到的教训已经足够多,强烈的求生-欲-望让他明白了一件事情:这个主动找上自己并单方面宣布自由所有权的主人很厉害,倒不是战斗力特别高强或者有什么特殊的能力,而是他总能用各种神奇的办法找到食物,跟着他不用担心饿肚子。

  不用担心饿肚子就是好吗?显然不是,基本的物资需求不用费脑筋,但有更加费脑筋的工作等着在,照顾自家主子的情绪迎合他的想法实则更难,比觅食还要难。

  时至如今,黑斯格总算摸到了一点门道,他不一定清楚了自家主子的脾气,但悟出了一个很好用的招数,越是关键时刻,越要沉得住气,比如现在,他就没有立马表态,学着自家主子的动作,也一遍遍的摸着吹箭,好像差不多快被拿捏得包浆的吹箭筒突然成了什么稀世珍宝。

  常冠的确情绪不高,他虽然早已双手染血,自己都不记得自己祸害了多少生命,但是...这不妨碍他触景生情什么的,他也在有意留住那些看似多余的东西,在蛮荒世界里生活得太久,见到任何事件发生,首先想到的是能不能得到食物,有什么办法能得到食物,甚而盘算着能不能让事件中的某种东西变成食物。

  那显然是一种悲哀,在野外活下去,不是被弱肉强食法则同化成了野兽的一份子,而是要战胜它。

  想要战胜那种无形的东西很难,非常难,甚至都没有明确的方法和正确的道路,常冠也不清楚该怎么做,他只是本能的顺从自己的反应,在还可以伤感的时候,让自己伤心一下。

  可以把这种东西理解为多余的累赘,理解为吃饱撑的,但是,人之所以为人,还不就是比起野兽多了一些多余的东西。

  “你什么时候学会这招的?”常冠有些好笑的拍了黑斯格一下,“我不记得我教过你这些把戏。”

  黑斯格挤眉弄眼回答,“不一定要教过才能会,这么长时间,有些东西看也看会了。”他顿了顿,悄悄咽下一口口水,“我们...要不要过去?”

  如果还想要那头几乎唾手可得的猎物,就要抓紧时间赶快行动,它一直都在那里刷着存在感,越早过去意外因素就越少,不然落在某些掠食者的后面,只怕要多生是非。

  说起这个,常冠又收敛了笑容,很忧愁的叹一口气,“装的是剧毒吹箭?”

  “当然,一般的中小型掠食者保准受不起一下。”

  “那行吧...”常冠起身,朝前摸去:“跟上。”

  黑斯格注意到自家主子就刚才笑了那么一下,之后全程板着脸,就差把‘我现在心情不好’写在脸上了,但他又没有因此改变行动目的,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所以...笑嘻嘻的过去收获猎物跟心情沉重的过去收获猎物有什么区别?

  也就是现在的黑斯格还不知道有个词叫‘假惺惺’,不然只怕要在心里嘀咕一两句了。

  恐鸟威风是威风了,它早已走远,由此产生的影响还未消失,被惊得不敢出洞的小耳兽还是藏在地洞里,只怕要等下一个夜晚来临才能看到它们出来活动,原本已经形成固定区域划分的兽群也因此重新洗牌,一个兽群的变化极有可能产生连带变化,等它们内部适应新的局面才会重新稳定下来。

  想必以后黑斯格再爬上草原,编怎样好看的草帽盖在脑袋上喔喔叫唤,也不会有一头雄壮的独角兽踢踢踏踏走近,优雅地把一口嚼一半的草梗子吐在脚下了。

  至于把散落的矿石堆当做新家的环纹长牙一家,缩在黑暗里等着恐鸟飞远,立马-精-神抖擞一个接一个从藏身处钻出来,它们的确只是食腐的清道夫,但清道夫还不是要勤劳,相比尖牙习惯于偷窃抢夺劳动成果,环纹长牙更加倾向于依靠自己劳动得到食物。

  在恐鸟降临的时候躲着,是正常的保命手段,它们足够狡猾,才不会干蠢事,等恐鸟走了,它们马上就会开始行动,这种时候,往往是机会最多的时候。

  何况,它们已经听到了食物的声音,就在某一个草窝子里,躺着足够它们饱餐一顿的食物。

  只要行动够快,不敢说独吞所有收获,至少是可以分一杯羹的。

  却没想到,等它们赶到地方的时候,已经有掠食者先一步到了,习惯独行的脊刺兽,在茂密草丛里徘徊的尖牙,还有隐藏在黑暗里看不清轮廓的某些生物,它们来得都比环纹长牙一家要早,但现在只敢在某个距离之外观望。

  原因并不复杂,仅仅是地上躺着的除了猎物,还有一只箭舌妖,它算得上是食物链中上层的强者,并非是以体型力量优势见长,而是有某些特殊的攻击手段,从它的名字可以猜得出一些信息,是比较难缠的一类角-色-,它并不是常见生物,但有个让多数动物避之不及的特点——足以劝退大它几倍对手的怪味儿。

  那种怪味儿威力比之尖牙的臭还要高出几个档次,被它污染过的东西,即使还剩下不少,也少有什么动物能毫无心理障碍的吃掉。

  箭舌妖已经死了,看样子没来得及尝一口已经咽气的猎物,但它仍然发挥着强大的作用,摆在地上,就可以让意志不太坚定的掠食者们犹豫不前。

  紧赶慢赶想要分一口食物的掠食者们没有贸然行动,常冠跟黑斯格则没有浪费任何时间,眼看着赶来的动物越来越多,主仆两个干脆放弃了其他打算,直接编制一根长草索,绑好猎物四肢,往峭壁边缘拖去。

  幸亏只是拖到峭壁边,这个过程没有用去太多时间,猎物还没有解剖,少了血腥味刺激,观望的动物们都没有脑子发热做什么冲动的事情,眼见除非动手从主仆两个手里硬抢,好像没有别的什么好办法,一部分观望一阵的动物就先行离开了。

  广阔草原可不是密林,这里的资源要丰富得多,掠食者们权衡利弊的界限也就宽松得多,在能找到食物的时候,实在没必要跟两个看起来不太好惹的家伙硬拼。

  至于尖牙和环纹长牙,它们没有白来,别的掠食者瞧不上的东西,正是它们中意的美味,任何东西在它们生冷不忌的好胃口面前,也只有能吃和不能吃两种类别而已,箭舌妖的尸体毒它们来说同样是食物。

  主仆两个忙着搬运食物的时候,两个工作内容重复的清道夫正大打出手,抢夺着食物。

  最后,还是有掠食者并不甘心白来一趟,自认实力最强的脊刺兽没有空手离开的打算,试探几次之后到底没忍住,但它很快尝到了苦头,一只并不起眼的吹箭扎中了它的腹部,亏它反应快当即一口咬破被吹箭扎中的皮肉,吹箭上的毒液没发挥出应有的作用,它被吓了一大跳逃脱了,不然躺在地上的可就不止是一只箭舌妖了。

  没有掠食者在一旁窥视,常冠跟黑斯格心理压力大减,齐心协力把猎物拖到峭壁边,这一路可不好走,奥加安没有跟来才发现缺少一个强壮劳动力有多吃力,得到食物也不一定能拿得走。

  仅仅是把猎物拖到峭壁边,就出了一身大汗,然后就到此为止了,根本别想用正常的办法把猎物运到峭壁下去,只能把猎物整个推下峭壁。

  希望别摔个稀巴烂。

  黑斯格趴在峭壁边,耸动了鼻头,朝下一指,急道:“主人你快看,下面那是不是火光?我闻到了烟气。”

  常冠闻言探头,首先就看到峭壁下方果然有一点火光,他不是第一次攀爬峭壁,上下峭壁基本是在一条直线上,不存在记忆错位置的可能,只要下方有火光,飘上来的烟火气只要没有被风吹散,只要他们走到峭壁边上,就一定可以闻到。

  的的确确是升起了一堆火,常冠原本想着自己动作够快,在草原上觅食用不了多少时间,守在下面的奥加安不至于碰巧到就遇到危险,他有涂抹毒素的投枪在手,应付一般掠食者以他沉稳姓情想败都难。常冠还算对悬崖下的情况有了解,知道难得有能对奥加安造成威胁的掠食者,他生火只有一种可能...真的跟游荡者撞上了。

  心头一跳,常冠把猎物直接推下峭壁:“快,抓紧时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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