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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情窦初开

  站在徐爷身侧的镇长脸色大变,连忙走过去拉住了黄大娘压低了声音说道:“有才他娘,公子面前不得放肆!”

  黄大娘狠啐了一口:“呸,他是哪儿来什么狗屁公子!管的真宽!”

  镇长脸色大变,急得直搓手,真要命,这黄大娘口无遮拦,别把贵人给他得罪了才好啊!“有才他娘,这可是城里来的公子,他们家跺一跺脚整个清水县可是要震三震的啊!”

  他也是听县太爷派来伺候的人是这么说的,老镇长见县太爷也要礼让他几分,还专门拨了人来伺候他,自然是不敢怠慢。

  她这样的放肆,老镇长不禁擦了一下额头的汗,小心翼翼的偷瞄了一下这位城里来的富家公子的脸色。见他脸色虽有些阴沉却没有发怒的迹象,这才暗舒一口气。

  黄大娘闻言顿时呆若木鸡,什……什么就跺一跺脚,整个清水县都要震三震?哎呦,我的亲娘哎,要死了,她,她这是得罪了多大一尊菩萨啊!

  不由得脸色变了三变,再不敢乱说一句话,垂着手缩着脖子,站在了镇长的身后。

  傅凌云沉着脸,弯腰捡起了地上的书袋,用手掸了掸上面的灰,连枫见状也连忙捡起了地上散落的笔墨纸砚交给他。

  他将笔墨纸砚放入了书袋中,双手捧着书袋递给了楚青若:“姑娘,你的书袋。”

  楚青若接过书袋,微微福了福身子:“小女谢过公子。”阿毛在一旁张大了一张嘴,傻傻的杵在当场,呆若木鸡。

  连枫一见是楚青若,顿时一脸惊喜:“你是……”

  “咳!”傅凌云咳嗽了一声,打断了他的话。连枫会意,马上做了个揖说道:“姑娘不必客气,举手之劳而已。”

  楚青若轻笑额首还礼。

  转身对王老夫子做了个揖,傅凌云恭敬的说道:“小子冒失,打扰夫子授课,望夫子海涵!”

  “无妨无妨,若是公子有兴趣,也可以一同来听一听老夫讲课,老夫可是非常欢迎的。”

  “谢过夫子,夫子大才,小子改日一定登门求教。”

  王老夫子笑的见牙不见眼:“好说,好说,公子客气了。”

  小厮取过了黄有才的学钱,站在王夫子身边将钱袋交到他手中。王夫子正色:“黄大娘,黄有才的学钱已经取来了,你点算一下,下午你便领着黄有才回去吧!”

  黄大娘心里已经暗暗后悔,城里的富家公子都要大老远的来这里向这老不修求学,就凭这点这十里八乡只怕都没有人再能及得上他了。

  自己先前这般大闹,惹恼了这老不修,这,这要是他们家有才被他退了学,只怕别的夫子更是教不了自己这个文采出众的儿子的了。

  若是有才他爹知道了,儿子的前途毁在自己的手里,还不活活打死了她?

  想到这里,黄大娘马上把脸像翻书一样,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拉着夫子哀求道:

  “王夫子,我刚才都是胡说八道的,你就当……就当我得了失心疯,当我说过的话就像……就像一个屁放了吧,千万别往心里去。

  这,这,学钱您还是收着,还请您接着教导我家有才才是啊!”

  老夫子把脸一板:“黄大娘客气,老夫才疏学浅,教不了你那‘惊才绝艳’的儿子,你还是拿着学钱速速离去吧!”

  黄大娘傻了眼,这,这可如何是好啊!就这样领着有才回去了,有才他爹那,那还不活活打死自己啊?

  不料,这黄有才的娘却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适才还在喊打喊杀,如今却是说哭就能哭!

  只见她一声干嚎,两腿一盘往地上一坐,双手拍着大腿哭天抢地的嚎道:“哎呦喂啊……,王夫子啊,你若是不教我儿了,我儿的前程可就要断送了呀!

  你,你于心何忍啊!王老夫子!你,你这是逼我去死啊!”

  我滴那个亲娘哎!她……她这是哭丧呢?

  王老夫子气的额头上青筋直跳:“你,你……”你了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真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说不上的是你,现在又死活不肯退学的还是你!

  黄大娘,你到底要整哪样?!

  傅凌云在旁边冷着脸不说话,看着这妇人一系列行云流水般的举动,抬起头看了一眼同样惊讶的楚青若,眼皮抽搐了一下,沉着声对徐副将说道:“徐叔,轰出去!”

  徐副将应声挥手,后面走来两个身强力壮的护卫,一左一右架起了黄大娘就往门外走去。她看着左右孔武有力的士兵,惊恐的叫到:

  “你们要干嘛?放我下来,放我下来,来人啊!救命啊!强抢民女啦……”

  书院里众人的脸皮抖三抖。

  强抢民女,真亏她喊的出来……就她那身形……

  众人皆无语问苍天。

  两名护卫抬着她出了书院,把她往地上一扔,黄大娘哎呦一声摔倒在地,肥胖的身子像葫芦一样在地上滚了一圈。

  然后拼命挣扎着爬了起来,低着头又要往书院里冲,却被守在门口的护卫拦了下来。

  敌不过身强力壮的护卫,黄大娘愤愤的朝着书院啐了一口,讪讪的骂道:

  “哼!不学就不学!我不信我儿子那么好的学问找不到比你王夫子更好的先生来教!什么狗屁夫子,老不羞,老不死,赔我儿子汤药费!”

  听不下去的护卫挥拳作势要打她,吓得她浑身肥肉抖了抖,虚张声势的跳着脚骂了句“老混蛋,老瞎子!老娘跟你没完!”骂完,不等护卫走近,便一溜烟的跑了,。

  见傅凌云出手赶走了胡搅蛮缠的黄大娘后,松了一口气,老夫子对他拱了拱手:“多谢公子相助,不然老夫还真拿这个刁妇没有办法,真是惭愧啊!”

  楚青若见状心中愧疚,上前安慰王老夫子:“都是青若给夫子惹来了麻烦,青若给夫子赔罪。”

  王老夫子叹道:“青若万不可妄自菲薄,虽说你是女子,不过你却是个明晓事理的好孩子,那黄有才如此顽劣,其实老夫早就想赶他出书院了,你无需自责。”

  傅凌云也深表赞同:“夫子此举,甚好!”

  王老夫子大有遇到知音之感:“若是公子不弃,入我书房一叙可好?”

  镇长也上前作揖:“公子若不弃,请让小人为你安排住处?”

  傅凌云闻言面有难色,对王夫子和镇长一拱手:“要事缠身,不便久留,各位海涵。”

  镇长和王老夫子面带遗憾,王老夫子失望的说道:“即使如此,那老夫便不强留公子了,只是希望他日若有机缘,望公子一定要赏脸再来书院,与老夫畅谈一番。”

  傅凌云拱手:“那是自然!”说完又对楚青若一抱拳,一语双关:“他日有缘,定当拜访,保重!”

  他,他这是要走了?这么快?

  楚青若咬着自己的唇瓣,默不作声,微微福身,脸上的神情有些黯然。

  傅凌云见她这般神情,心中不明来由的阵阵抽痛,向来惜字如金的他忍不住放柔了声音,破天荒的多说了几句。“定有机会,与……与夫子彻夜长谈!”

  楚青若惊喜的抬起头,老夫子也是喜不胜收,哈哈哈大笑:“好,好,有公子这句话,老夫可就恭候大驾了!”

  连枫心底暗笑,楚姑娘,我们就住你隔壁,过几日便回来了,用得着这么依依不舍的吗?

  看样子,少爷还真是腊月里的白菜——冻(动)了心了。自己有空可得好好跟长嫂为母的大少奶奶汇报汇报了,叫她早点做好提亲的准备,嘿嘿!

  傅凌云见她的脸上转阴为晴,心中的抑郁也随着她的喜笑颜开一扫而空。对着众人拱手:“后会有期!”

  镇长和王老夫子在门口相送,别过二人之后,傅凌云偷偷瞄了一眼楚青若低垂着的笑脸,一股甜蜜涌上心间。

  强压下心中不舍之情,狠狠心转身来到门口,跨上了早已为他备好的马,率着一众人策马而去。

  阿毛这时才如梦初醒的掐了掐自己的脸,拉着楚青若愣愣的说道:“若姐姐,我刚刚是在做梦吗?城里的首,首富,我的老天,清水县最有钱的人竟然跑来了我们学院!”

  楚青若怅然若失的看了一眼远处隐隐飞扬的烟尘,隐约觉得他们的身份应不止是城里首富那么简单,转过头无力的对阿毛扯出了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

  “是啊,李大小姐,人都已经走远了,你才发现啊!”

  阿毛突然一记惊天地泣鬼神的尖叫:“啊啊啊啊啊~我竟然半天没有反应过来,那么帅的公子啊,我,我竟没和他说上一句半句话,啊啊啊啊……”

  楚青若:“……”

  一时间学堂上空惊鸟四散……

  *

  王夫子因家中有事,学堂休沐了几日。

  闲赋在家中的楚青若正在案头苦思冥想要画些什么。为了贴补家用,她找到了一份为平安镇的墨香斋做画的活计。

  每月交三幅画,墨香斋给她一角银子和两瓶墨、两刀纸作为酬劳。

  苦思良久无果之后,楚青若挫败的扔下笔,推开了窗户深吸了一口气。

  周妈妈今日未去茶园采茶,难得一天休沐便在家想把衣服洗一洗,晒一晒。见她如此苦恼,忍不住开口劝她:

  “小姐,周妈妈是不懂画画,不过我听人说,画画的人可不能老待在家里,需要到外面去走动走动,看看山,看看水,这样就画得出来了。”

  说着放下手里的捣衣杵,从捆在腰间的围裙里翻出几角银子来,隔着窗户塞进了楚青若的手里:

  “去吧,今日小姐既做不出什么画来,不如就歇歇,出去走走,难得学堂不上课,别老闷在家里。”

  楚青若皱着眉头想了想,又把钱塞回了周妈妈的手里,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忽听得门外有人喊道:“请问这里是楚青若,楚姑娘的家吗?”

  两人面面相觑,周妈妈打开门问道:“你找谁?”

  只见门外站着一个身形不高不矮,面目普通的青年,身穿一件灰色粗布对襟袍,黑灰色腰带里别着一封书信。

  手里还提着一个比鸽子笼大了两三倍的笼子,上面用一块白麻布遮着,里面不时的传来细小的“呜呜”声。

  周妈妈不解的问道:“你要找谁?”

  灰衣青年见门打开了,连忙做了个揖,面带笑容问道:“请问,楚青若,楚姑娘是住在这儿吗?”

  回头看了一眼楚青若,她也是一脸疑惑地摇摇头。周妈妈迟疑:“是,我们家小姐是叫楚青若,不知您是……?”

  灰衣青年如释重负的笑道:“哦~那就好。我是平安镇的马快(类似于现在的邮递员,快递)刘安,这是给你们家小姐的东西,您拿好!”

  说着把信和手里的笼子交给了周妈妈,然后又对二人行了个礼,转身离去。

  周妈妈心惊胆战的提起笼子回了院子放在地上,只见笼子一阵翻腾,笼子里的“呜呜”声越发的激烈。

  楚青若早已经好奇的像心里装着十几只小猴子一起挠她的心肺,一步上前飞快的掀掉了笼子上的麻布,两人定睛一看,原来笼子里装着一只小动物。

  只见那只动物大约有一个巴掌大小,周身的黑毛,唯有眉梢、下巴、腹部和四肢的毛雪白如银丝。两只耳朵尖尖的竖在了它的头上,随着声音四处转动。

  最令人奇怪的是,这只动物竟没有尾巴,不,应该说尾巴像一小节的小拇指粗细的短棍一样翘在它的屁股后头。

  两人不禁好奇,这究竟是个什么动物?看着似乎还挺可爱的。到底是谁送的?

  隔日

  “笃笃笃!”

  “又是谁啊?”周妈妈一边在围裙上擦着手,一边走到院门口,打开门。只见门口站着一个眉眼有几分眼熟的少年,样貌甚是清秀端正,

  “你找谁?”周妈妈疑惑得问道。

  连枫上前一步,拱手做了个揖:“请问,楚青若,楚姑娘可是住在这儿?”

  周妈妈闻言警惕的看着他们,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是谁?”

  连枫见状失笑道:“妈妈,你不记得我了吗?来凤镇的花灯会上,我们家少爷还救过你家小姐呢!”

  周妈妈恍然大悟,对对,难怪瞧着有几分眼熟呢。忙不迭欢喜的双手一拍:“哎呀,原来是恩公,请恕恕我有眼不识泰山。

  来来来,快进来坐,今天可是什么风把恩公吹来了?”

  连枫咧嘴一笑,抬脚走进院子:“我家少爷刚好搬来梧桐村休养,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所以特来登门拜访,也请妈妈以后多关照!”

  周妈妈欣喜的问道:“啊?恩公搬来梧桐村住了?那敢情好,以后有啥需要的,尽管说,别客气。”

  笼子里的小动物也像凑热闹似的一通狂叫,一时间,楚家的小院里热闹非凡。

  连枫见周妈妈见到他甚是欢喜,连忙话题一转问道:“那个,妈妈,楚姑娘呢?”

  周妈妈一边忙着给他端茶送水,一边随口回答道:“我们家小姐啊,还在学堂呢,还没下课。”

  为他上好了茶,她热情的说道:“上次恩公救了我家小姐,我们都还没来得及好好报答恩公呢!

  我看,要不今晚请恩公过来吃顿饭,我,我这就去买菜,晚上给你门顿好吃的?”

  连枫大喜过望:“那便叨扰了!我现在就回去叫我家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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