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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 手足成敌

  甲方的一声口哨吹得,在场所有的人都脸色大变。

  难道他也有伏兵?

  徐勇正想挥手招呼兄弟们赶紧在撤退时,却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是一匹,而不是一群。

  暗暗松了口气,众人向着马蹄声响起之处看去,之间一匹黑的油光发亮,形态俊美的黑马,飞快的向着这里跑来。

  炎国士兵纷纷举起了刀剑,准备砍杀了这匹横冲直撞的骏马时,徐勇紧张的大叫:“都别动,都别动,别伤了我的小心肝。”

  除了甲方,众人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徐副将的**病又犯了,别人是看见美女走不动道,他可倒好,看见好马当做心肝宝贝,走不动道,真是个怪胎!

  黑马铁骑冲进巷子,跑到被人群围着的甲方身边后。发出一声声低声嘶叫,不停的向着众人尥蹶子,踢踏着它如铁打般的马蹄,不断的围着它的主人甩着自己的马尾,忠心的护着甲方。

  这可是匹好马啊,还知道忠心护主!徐勇越看越喜欢,刚想下令叫人找了绳索来套马,却见甲方一个旱地拔葱,一跃而起,骑上了他的铁骑,勒转缰绳,策马便逃。

  众人连忙去追,只是两条腿有如何追的过四条腿,追了一段路之后,终于只能望尘莫及,眼睁睁的看着一人一马从自己的视线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徐勇懊恼的一拍大腿,他奶奶的,这么好一匹马,让它给跑了!

  众人无语:徐副将,马上的人跑了就不要紧吗?

  甲方首战不利,满心的窝火和不甘,狠狠地策马逃回了胡杨镇大营内。将缰绳和马鞭交给了随从后,垂头丧气的走进了百里晟的营帐,沮丧的往地上一跪:“殿下,属下首战不利,没能夺回连玉镇,损兵折将,请殿下军法处置。”

  甲方低垂着头,准备好承受百里晟的盛怒之火,不料等了半天也没见他向自己发脾气,反而还传来了一阵轻笑。

  他不解的抬起头,向他看去。

  “起来吧,这就是你小看傅凌云的结果。呵呵,起来吧!”百里晟伸手将他扶了起来。

  甲方有些受宠若惊;“殿下,属下打了败仗,怎当得起殿下这般的降贵纡尊?”

  “你输的可一点都不冤枉。你可知道那傅凌云是谁?他可是当年打得连父王都割了连玉镇去求和的人。

  你若是仅凭这一仗便能打赢了他,明日我便上奏父王为你封侯拜相!”

  百里晟原本便将这一仗当作是试水,探探傅凌云的深浅,所以,输,对他来说,早已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反倒是,若是赢了,那才叫他出乎意料,心中生疑呢!

  “可是……”甲方还想说些什么,却见他手一挥,“好了,你今日也累了,早点去歇息吧,这以后啊,有的是仗让你打,何必执着于一时的输赢?记住,正真笑到最后的人,才是最大的赢家!”

  甲方讪讪的一拱手:“是,属下明白了,那属下先告退了。”

  “嗯,去吧!”

  无精打采的走出将军营帐,他的心口压着一股憋闷之气,无处宣泄,也无人可诉。往日里,他有什么话都是对着乙方一吐为快。因为他是他在这世上最亲近,也是最信任的人。

  可如今,这小子竟真的为了个无足轻重的女人背主叛国,竟连他这个亲哥哥都狠心抛下了。早知道这小子干这么胆大妄为,当初就该打断他的两条腿,叫他没那个机会和那女人跑的连影儿都没有。

  这小子跑也已经跑了,自己再说这些狠话有什么用?叹了口气,甲方掀开自己营帐的帘子,走了进去。

  脱掉了早已经血迹斑斑的铠甲,和着中衣躺在床上,将两只手枕在自己的头下,很快边进入了梦想。

  这一觉,甲方睡得是非常的不安逸。

  梦里他看见了杯大炎朝廷当做细作,砍掉了脑袋的乙方在哭泣;又看见死去的爹娘在责怪他这个做大哥的,怎么没有照顾好弟弟;还看见得意洋洋的徐勇,高高的向着自己举起了他那把紫金刀。

  身子猛地一震,甲方忽的一下睁开了眼睛,满头大汗。抬眼看了一下天色,已是漆黑一片,这才意识到,他竟沉沉的睡了大半天。

  起身摸黑走到桌边,趁着透进营帐微弱的月光,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嘟咕嘟的一口喝干。

  寂静的营帐里,他的耳边除了自己喝水的声音,还穿来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呼吸声,却不是他的!

  “什么人?”他一边喝问,一边不动声色的捏碎了手里的瓷杯,想着万一有什么不对劲,便将手里的碎瓷片当做暗器一把撒出去!

  “呼哧……呼哧……”呼吸声渐渐沉重起来,“哥……是我!”

  甲方大吃一惊,随即又勃然大怒:“你!你还有脸回来!”

  只见从营帐深处的阴影中,一身粗布衣衫的乙方,脸色沉重的走了出来:“哥!”

  “不要叫我,我没有你这个弟弟!你这个背主叛国之人不配做我的弟弟!”甲方满脸怒气,别开眼不想看着他的脸,让自己更生气。

  乙方见他这般的模样,心中亦是痛苦万分,一边是自己心爱的女人,一边是自己的大哥,无论自己如何的取舍,结果都会让自己活在不堪的痛苦中。

  “哥,你跟我一起走吧!”

  乙方知道这是自己的奢望,他知道,他的哥哥与自己不同。从小到大,他都梦想着有一天,能建功立业,成为一个名扬天下的将军,为爹娘长脸。

  而自己呢?

  从小只是不停的跟着他的脚步,从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能做些什么。

  他只知道,哥哥说的一定是对的,哥哥叫他去做的一定是必须要做的。他就这么从不问原因,从不管对错,盲目的崇拜跟从了哥哥半辈子,直到这个女人的出现!

  是她让他第一次感受到了,违背着良心去做一件事情的难受;是她让他体会到了,深深渴望着一个人,却又求而不得的苦恼;也是她让自己明白了,原来他也有想要的东西,也有想将它仅仅守护在手里死也不想放手的感情。

  以前娘亲总是笑话他,什么事情都躲在哥哥的身后,以后若是有一天哥哥去了媳妇了,看他一个人可怎么活下去。

  可如今,他虽然离开了哥哥,可却并没有像娘亲说的那样活不下去。反而觉得自己更应该好好的活着,为什么?

  因为现在的他,已经是妻子和孩子的一片天,要为他挡风遮雨。虽然偶尔会感觉到辛苦,可他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和幸福。这是和哥哥在一起生活的这些年,从未感受到的。

  “哥,别跟着殿下打仗了,跟我走吧!咱们一起去大炎,过普普通通,没有打打杀杀的日子,娶一房妻子,生一些孩子,就这样平平淡淡的过日子不行吗?”

  如果跪下来求他便能让他改变观念,乙方想,他会跪下来求他的。

  将军百战死。

  他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哥哥最后落得这样的一个下场,更何况,这场战争原本便是他们大墨发起的,本不该发生的。

  “你给我住口!”乙方的话越发的刺激了甲方,盛怒的他将手中的瓷杯碎片狠狠地握着,碎片割破他的手掌,鲜血直流,却抵不过他心里的痛楚。

  “平淡的日子?你说的平淡的日子,便是没出息的窝在一个乡下地方,然后养着一个不知道是父亲是谁的野孩子,苟且的度过余生,是吗?”

  “白菜不是野孩子!她是我女儿!你是她大伯!”乙方的眼睛也红了,“哥,你可以觉得我是个没出息的人,可以骂我,打我!可是白菜只是个无辜的孩子,我不许你这样侮辱她!”

  “怎么了,我说错了吗?她不是小杂种吗?”

  甲方实在想不明白,怎么一个乡下丫头和一个小杂种,怎么就能将自己一向听话的弟弟给迷成了这样,心中不禁越发的痛恨她们!

  咣!忍无可忍的乙方终于没忍住,上前给了甲方一拳。

  错愕的看着这个,几乎是自己一手带大,从小自己拼了命护着的弟弟,竟然为了个女人和小杂种跟自己动了手,他的眼睛霎时间就红了。

  顾不得自己早已鲜血淋淋的手,上去一把楸住了乙方的前襟,活着血的拳头,在他的脸上狠狠地连着挥了两记重拳。

  乙方吃痛,一偏头吐出了一口血。可是这一次他却没有求饶,反而双眼无比坚定的迎上甲方因盛怒而赤红的眼睛:

  “哥,你知不知道你在助纣为虐!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去攻打别人的国家,大家都安安分分的过日子不好吗?你知道吗?这仗一旦打起来,有多少人的父母,要白头人送黑发人?又有多少的女人要变成寡妇?多少的孩子要失去可以保护他们长大的爹爹!”

  “等天下统一了,不就不用在打仗了?”

  “天下统一?哥,这有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我既不是王孙也不是贵胄,天下统一这样的远大理想,只不过是百里晟拿来哄你帮他,实现他自己的野心抱负的漂亮说辞而已!”

  “放肆,你现在竟敢知乎世子殿下的名讳?”甲方勃然大怒,一把抽出了放在桌边的佩刀,指着乙方。

  如今的乙方确实毫无畏惧:“哥,你今日可以绑了我去见你的世子殿下,但到了他的面前,我还是一样这么说!这场战争本就是不得人心的,大墨必败!”

  “你!你!好!好!”甲方气的说不出话来,呼哧呼哧的大口穿了几口气之后,他忽然用手里的刀一指帐帘:

  “你滚,从此以后你我再不是兄弟,再见面我们就是敌人,我方德绝不会再对你方毅手下留情!你马上给我滚!”

  说完边背对着他,不再多看他一眼。

  乙方也红着眼睛,望着如此执迷不悟的亲哥哥,他含着泪对他背影,跪在地上深深的扣了个响头:“哥,你保重!”

  站了起来,背对着他,擦了一下眼泪,掀开了营帘,看过了四下无人,匆匆的走入夜色之中,很快便没有了踪影。

  乙方永远不会知道,背对着他的甲方却早已是泪流满面,泣不成声。因为他知道,他的弟弟这一走,便是他们俩兄弟的永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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