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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六章 上辈恩怨

  慕容绯回到诏霞宫,上官璃已经准备了一堆问题等她解决,抬头第一眼就看了她脖子上刺眼的红痕,“你脖子怎么回事?”

  慕容绯往椅子上一歪,捏了捏眉心,“你这种老处女是不会明白的。”

  上官璃,“……”

  上官璃扔了手中的笔,她想杀人。

  慕容绯捡起笔,顺势在指尖转了起来,白得晃眼的指尖灵活翻转,黑玉的笔杆便跃动成了一层层影花,黑白对比十分鲜明。

  “都有什么事?”

  上官璃冷冷地往后一倚,语气毫无起伏,“不知道。”

  慕容绯低笑。

  上官璃,“……”

  这日子没法儿过了。

  慕容绯道,“好了,我错了,好阿璃,理理我吧。”

  上官璃翻了个白眼,“长公主……以什么身份安葬?”

  慕容绯指尖上的黑玉笔顿了一下,从她指骨上咕噜噜地滑落到了桌子上。

  她往后一靠,缓缓闭上眼睛,“按照皇太后的入葬仪式。”

  “皇太后?”上官璃忍不住瞪大了眼睛,“你要……”

  慕容绯,“对,让他和慕容及合葬。”

  上官璃重新取了根笔沾了墨汁,准备拟旨,“……你想清楚了?”

  长公主和先帝可是血脉相同的嫡系姑侄,虽然产生了违背纲理伦常的禁忌爱情,但并没有公之于众,是涉及到慕容皇族颜面的秘辛,可若是将长公主以皇太后的身份与先帝合葬,会遭受多大的非议可想而知。

  逝者的事无关紧要,可是慕容绯还在,她还坐在九五之尊的帝位上。

  “嗯。”慕容绯讥讽地笑了笑,“纲理伦常,世俗眼光,都是狗屁。”

  能被蜚短流长影响的,都是懦弱的人心,强者,我行我素,自己便是自己的王。

  “对了,追封太平长公主为……”慕容绯想了下,“恭懿皇太后。”

  上官璃落笔如飞,笔力大气磅礴,很快便拟好了一份圣旨。

  她从来不会干扰慕容绯的决定,就像慕容绯也从来不会否定她在朝政上的决策,这是知己之间无条件的信任。

  当夜,太后所住的慈宁宫燃起大火,宫侍们很快扑灭了火海,从火中带出了一个疯疯癫癫的妇人。

  妇人的绫罗华衣、金钗高髻都凌乱不堪,嘴里疯狂咒骂着“慕容绯你个野杂种,你不得好死!”之累怨毒的话语。

  宫人们跪了一地,慕容绯负手而立,银发黑袍,冷漠得没有一丝感情,凛然的黑眸淡淡地落在那疯妇人身上,音色清冷冰凉,“你引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说这些废话的?”

  妇人怨毒的眼神盯着慕容绯,指着她骂道,“慕容绯你个野杂种,哀家才是太后!是先帝的皇后!是正妻!你个野杂种竟然让那个疯女人跟先帝合葬,你必遭天谴!!!”

  “疯女人?”慕容绯讽刺地勾了下嘴角,薄凉地道,“地狱我都下过,还怕天谴?”

  她周身气息是漆黑幽深的冷,冷得渗人,妇人不由得瑟缩了一下,满地的宫人没有一个敢抬头的,恨不得让自己和地砖融为一体,连呼吸都战战兢兢。

  妇人只缩了一下,眼神就变得更加怨毒阴狠,“野杂种,你今日若不把旨意收回来,哀家就要把你的身份公之于众!”

  “我的身份?”慕容绯轻笑一声,“太后是指我的女儿身吗?”

  她的语气漫不经心,落地如同惊雷,震耳欲聋,所有宫人都震惊地抬头看向慕容绯。

  陛下,竟然是女儿身?

  接着便有几个聪慧的人反应过来,眼神瞬间变得惊恐起来,知道了宸帝致命的秘密,他们怎么可能还有活路?

  十数道幽黑的身影无声降落在四周,宛如收割人命的死神使者。

  妇人却没有发现这些,依旧怨毒地笑,“装男人装久了,你竟然还记得你是个女人,哦不对,你怎么敢忘呢,你得整日提心吊胆不敢让别人发现才对……”

  慕容绯微微俯身,嘴角的弧度讥讽又薄凉,“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当年是你抢先用计,立了太子,逼迫慕容及送十皇子去草原,因为你知道要是不先下手,那么慕容及最后一定会将皇位传给他和慕容枫的孩子,只是我的存在打乱了你的计划,十皇子没去草原,去的是我。”

  妇人渐渐瞪大了眼睛,震惊道,“你竟然知道……”恐惧在她眼底蔓延。

  慕容绯黑眸中邪气肆意,冰冷的目光盯着她,“害怕了么,太后,你做的那些事,一桩桩,一件件,我十分清楚,我只是懒得跟你算账,你就以为我不会杀你了?”

  妇人被他的目光盯得开始发起抖来,她以为慕容绯不知道,因为他要是知道,怎么可能任由她好好活了这些年,早就应该将她剥皮抽筋,千刀万剐了。

  毕竟慕容绯这些年所遭受的苦难经历,全都是因她而起。

  一桩桩明里暗里的阴谋算计,将清梵寺中天真无知的小和尚,逼成了如今冰冷凛然,悲喜寡淡的北宸帝。

  “说起来,朕能以女儿之身登上这九五之尊,还得感谢您呢。”慕容绯直起身子,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腕袖上的衣褶儿,“若不是你买通了使者,让他们在到了草原时就杀了我,女真可敦也不会对我心生怜悯,让我和女真王子公主们一起生活。”

  “你为了不让我回到秦国,不惜让军中心腹将洛承风洛将军的行军布防图卖给了突厥人,害得祁连山中,洛将军和九千将士枉死,而你最想除掉的我回来了,你当时应该很震惊吧。”

  妇人怒视她,“是,不愧是野杂种,真是命大,赔了帝国九千精英,你竟然活着回来了!”

  “呵。”慕容绯轻笑,“你这么怕我回来,我偏要回来,你精心扶持的太子是我亲手杀的,你最爱的男人也是我杀的,淳于家被我诛了九族,睿王被车裂,尸体喂了野狗,你的父兄子侄们,转世都会打酱油了吧。”

  “你不得好死!”妇人怒级,立马扑上来将慕容绯撕碎的癫狂模样,被两个侍卫死死拉住,她只能怨毒地盯着慕容绯,嘴里全是对慕容绯恶毒的咒骂。

  慕容绯根本听不见一般,黑眸冰冷,讽刺地笑道,“比起对你千刀万剐,折磨至死,我更喜欢让你亲眼看着自己拥有的东西一点点全部失去,家族,权力,子嗣,全部被剥夺走的痛苦,是不是生不如死?”

  慕容绯冷漠地看着她,“你是慕容及的皇后,是正妻,一直坚信他是爱你的,他真的爱你吗?”

  妇人疯狂叫道,“他当然最爱我!他怎么可能会爱慕容枫那个疯女人!”

  “你若真是这么坚信,又怎么会怕他传位给慕容枫的儿子?”

  妇人被戳中了痛楚,精神有些失常,竭力挣脱侍卫的钳固,嘴中疯狂念叨着什么。

  她爱慕容及,也为他生下了皇子,为了能让这个皇子继位吗,不惜用各种残忍的诡计暗害了宫中其他受宠的嫔妃,以及多个未成年的皇子。

  可是后宫各色美人在慕容及心中,竟然都不敌一个慕容枫,她恨,可是慕容枫是尊贵的长公主,不是她能轻易拿捏的人。

  后来慕容枫竟然也为慕容及生下了一个皇子,这个天生聪慧过人的十皇子成了她心头的一根刺。

  慕容及将这个孩子单独养了起来,不许任何外人靠近,她尝试了多年竟然动不了这个孩子半分,让他平安长到了十岁。

  终于让她寻到了机会,淳于家联合朝中众势力,给慕容及施压,逼迫他将十皇子送去草原,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十皇子的孪生兄弟,竟然还活在世间。

  她谋划万千,使尽了阴谋诡计,竟然还是让这个孩子登基成帝,还一步一步,灭了她的家族,卸了她的权力,将她软禁。

  这些失去的东西她都可以不在乎,只要她还是皇太后,死后就可以和先帝合葬,她还是赢了慕容枫,只是慕容绯竟然不顾组训礼教,枉顾伦常,将慕容枫追封为皇太后,入皇陵与先帝合葬,这么荒唐的事情他竟然敢做,让她多年痴念一朝绝望,怎么能不崩溃。

  慕容绯平静地看着她,心中亦是波澜不惊,这个人是害她命途多舛的罪魁祸首,可是慕容绯并不恨她,她和朝中那些大臣都一样,都是她要清除的绊脚石而已。

  一道紫衣修长的身影走了过来,“哟,什么事儿这么热闹啊。”

  周围几道黑影齐齐弯身道,“堂主。”

  裴非衣摆了摆手,目光落在疯狂挣扎的妇人身上,仔细打量了几眼,恍然道,“这不是太后娘娘么,怎么疯了?”

  “给你了。”慕容绯转身,淡淡道。

  裴非衣笑道,“咱家才回来你就给咱家送了个这么大礼,咱家可得好好珍惜。”

  妇人震惊地看着裴非衣,“小裴子……你也是他的人?!”

  她怎么也没想到,身为慈宁宫掌宫大监的裴非衣,从小就跟在她身边的裴非衣,竟然也是慕容绯的爪牙。

  “对呀。”裴非衣弯身蹲下,和妇人平视,温柔地笑道,“因为慕容绯能让咱家做最想做的事情呀。”

  一连串的打击让妇人的反应有些迟钝,“……最想做的事情?”

  “就是……”他生得俊美,此时勾唇一笑,温柔却显得阴涔涔,“研究各种刑具,将人折磨至死,听他们生不如死的惨叫,比如用小刀一点点割下皮肤,剔去肉脂,只留下血管和骨头,破开胸口,掏空内脏……”

  妇人满面惊恐,被他吓得说不出来话来。

  裴非衣站了起来,垂下眼皮,如同神邸在俯视蝼蚁,“给太后娘娘重新做个自我介绍,本座,龙隐司万刑堂堂主,裴非衣。”

  听见“万刑堂”这个名字,妇人猛地瞪大了眼睛,身子不由自主地开始瑟瑟发抖,“不……”

  龙隐司万刑堂,是个比皇宫慎刑司还要恐怖万倍的地方,被称为人间炼狱,她对其中的恐怖早有耳闻,此时一听这个名字便吓破了胆子。

  裴非衣接着道,“今晚,就请太后娘娘到传闻中的万刑堂参观一下吧。”

  妇人两眼一翻,一口气没有提上来,吓晕了过去。

  裴非衣瞥了一眼,便不再看她,后退两步来到慕容绯身边,“我带回来了个小丫头片子,送去北堂清那儿了,你去看看?”

  小丫头?

  慕容绯点了点头,往镜月林而去。

  慕容绯走后,裴非衣一挥手,围绕在周围的黑影们无声地拔出了自己的武器,一场单方面的屠戮开始了。

  惨叫声凄厉渗人,于裴非衣而言却是一场精美至极的表演。

  所有看见了这场宸帝与太后的争执的宫人,全部成了黑影刀下的亡魂。

  两个黑影将晕死过去的太后拖进了慈宁宫地下。

  让世人闻风丧胆的人间炼狱万刑堂所在,就在慈宁宫的地下。

  ……

  慕容绯直接从东边宫墙翻了出去,进入镜月林中,沿着林中飘满落英的小路来到镜月堂。

  唐钦和易翎正在林中研制毒药,唐钦看见慕容绯,兴奋地跑了过来,“容哥哥!”

  易翎则恭敬地行礼道,“陛下。”

  慕容绯摸了摸唐钦的头,“你哥怎么样了?”

  “已经好了!不过医仙姐姐说他还要静养一段时间。”唐钦蹦蹦跳跳地道。

  慕容绯点了点头,“好。”

  来到了阁楼门口,孟桁泽正坐在栏杆上,双手撑着脸,抬头望月,神色是罕见的阴郁。

  慕容绯偏头问唐钦,“他怎么了?”

  唐钦小声道,“我也不知道,他昨天就在这里守着了,好像是把医仙姐姐惹生气了。”

  慕容绯走过去,从背后拍了他一下,“你被勾魂了?”

  孟桁泽吓了一跳,转头看见了慕容绯,又失魂落魄地转头继续望月,“没你的事儿。”

  慕容绯懒散地靠着栏杆,“怎么,清儿不理你了?”

  “你怎么知道?!”孟桁泽惊道。

  慕容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你在这里守着也没用,滚回跃金楼去。”

  “我不,我就在这里守到她肯见我为止。”孟桁泽执着地道,然后他就收获了慕容绯一个看白痴的眼神,稚嫩的心灵受到了一万点打击。

  孟桁泽忽然想到眼前这个人是慕容绯,是其智如妖,算无遗策的北宸帝,从他认识她的时候起,她对人心的拿捏就已经炉火纯青,在对心计与谋算上从来就没有出过错,淡漠的表面下是深不可测,令人悚然的城府。

  她说的话,怎么能不听呢!

  孟桁泽瞬间变了一副面孔,“容老大,你说二清她会喜欢我吗?”

  慕容绯挑眉,“你喜欢她?”

  孟桁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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