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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二十九 平淡 五

  帕瑟芬妮依然在厨台前忙碌着  根本沒往门口多看一眼  然而仅仅是个背影  已经足以让这壮汉呆立原地  在人生数十年中  作为社会最底层的一个小人物  他何曾见过如此美丽的身影  而站在帕瑟芬妮身边的苏  却是被忽略了

  “嘿  看到什么了走不动路  快点让开  让老子也看看  ”另一个满身刺青的瘦高大汉推开了拦路的壮汉  走进了车库  他顿时也呆了  喉节上下滚动  咕嘟一声吞下一大口口水  怔怔地说:“真他妈的是个美人  ”

  听到这一句  一群溃兵顿时你推我挤  涌入改造过的车库  他们身上沾满了血污和泥泞  顿时在擦得干干净净的地板上留下大片肮脏的脚印  看得苏眉头微微一皱  车库内已经经过了完全的改装  而且重新粉刷过  角落里是一张床  床头柜上还插着一瓶新采摘的雏菊  显得十分温馨洁净  这里是苏和帕瑟芬妮共同清理整治出來的家  地板卫生都是帕瑟芬妮清洗打扫出來的

  看着这些溃兵践踏着帕瑟芬妮的辛苦成果  苏忍不住推翻了原有的计划  站了起來  拦在了溃兵之前  隔断了十几道投注在帕瑟芬妮身上的滚烫目光  这样一來  溃兵们才算是注意到了苏的存在  顿时声浪涌动

  “这家伙是谁  ”

  “谁知道是个什么东西  不过长得还真不错  ”

  “是啊  仔细看的话  好象比边上的那个小妞还漂亮些  ”说这话的家伙  脸上的垂涎表情根本不加掩饰  分明表现出了性取向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  声音越來越大  心底中那份莫名的不安也就悄然消失  起哄和从众  一向是很好的克服恐惧的方式  与此同时  他们手里的武器反而不能提供哪怕是最低限度的安全感

  吵闹中  帕瑟芬妮依然耐心地煎着蛋饼  而苏则站在她身边  平静地看着一群不请自來的客人  终于有人感觉到了情况和气氛有些诡异  不过握在手里的霰弹枪还是有存在感的  这让他喊出了多日以來已经非常熟练的台词:“你们还傻呆着干什么  不管男的女的  都把衣服脱了  到那边趴着去  大爷们玩得开心了  说不定就会饶你们一条命  ”

  苏忽然笑了  站了起來  却并不是象暴徒溃兵们吩咐的那样脱光衣服  把屁股准备好  而是走向他们  说:“你们总算给了我一个理由  ”

  理由  这是什么意思  溃兵们于惊讶中互望着  还沒有弄明白状况  但都感觉到有些不大对劲的地方

  不过苏沒有给他们思考的时间  身影一闪间已经出现在最壮硕的一名敌人面前  狠狠一拳砸在他的腹部  这一拳不光瞬间击烂了他的腹肌  还砸断了他的脊椎  在壮汉后背上突出了一个拳头形状  苏这一拳已经断了壮汉的生机  却又不会让他立刻死  这批溃兵的手上早不知道有多少鲜血和人命  一击而杀不是惩罚  而是难得的仁慈

  苏抬起左手  挡住了壮汉不由自主前倾的额头  不让他碰触到自己的脸  一方洁净而美丽  另一方则是肮脏狰狞  两张脸对比之鲜明  宛若两个极端的世界

  仿佛散步般  苏已经绕过了壮汉  从两名溃兵间掠过  他们还沒明白发生了什么  就听见成片的骨裂声  然后难以承受的剧痛从身体各个角落传來  立刻让他们意志崩溃  而身体就在这个时候失去了指挥  软软地瘫倒  这个过程中  碎裂的骨片不断刺破身体组织  带來了更多的痛苦

  转瞬间  苏已经绕着所有人转了一圈  然后回到原处  安静地看着宛如雕像般僵立的众人  眼中却尽是淡漠和冰冷

  片刻后  车库的门打开了  苏走了出來  他拖着两具还在蠕动抽搐的人体  來到几百米外的一个垃圾堆  把尸体抛了上去  然而悠闲地回到车库  再拖出两个人  如是反复几次  才算把所有的溃兵都扔到了垃圾堆上  然后苏回到了车库  就再也沒出來

  远方  一个望远镜头追着苏  把所有的景象都收在眼里  直到车库的大门关上  镜头才再次移动  落在了被抛在垃圾堆里的尸体上  溃兵们的身体很完整  看不出多少折磨痕迹  但是面容却完全扭曲着  显示出在死前承受了无法负担的痛苦  他们可都是老兵  寻常的伤痛根本不可能影响到他们的战斗  甚至不会让他们表现出來

  一想到这点  持着望远镜的手即刻轻轻颤抖了一下  随后又变得稳定  望远镜缓缓收回  一个偏瘦的男人把望远镜收在怀里  借着废墟的掩护向四面张望了一下  沒有发现任何异常  这才退出了藏身的废弃小楼  借着昏暗的天色  匆匆向远方走去  在几公里外  另一个健壮威武的中年男人已经等在了那里  他并不是特别魁梧凶恶  但身上由始至终在散发着浓郁的血腥气  让匆匆赶來的瘦小男人脸色微变  小心翼翼地和他保持了距离

  “杰瑞  情况怎么样  那两个嫩家伙好对付吗  ”中年人问着  口气中不由自主流露出些许居高临下的傲慢

  “很不好对付  将军  试探的人已经找到了他们  却只在里面呆了不到三分钟  我沒有看到具体的战斗过程  但可以确定的一点是沒有爆炸  也沒有枪声  ”瘦小男人恭敬的说

  中年男人露出沉思的模样  缓缓地说:“那批家伙可是有八个人  这么说  他们甚至都沒來得及使用武器  就都被干掉了  ”

  “应该是这样  而且……”瘦小男人有些欲言又止

  “而且什么  ”

  “死了的人  外表看不出太多的异样  至多有些小变形  应该是断了几根骨头  但是他们临死前的表情都非常痛苦  ”瘦小男人仔细地斟酌着用词

  中年男人冷静的表情即刻变了:“那些人原本都是洛希家族黑蜘蛛战队的战士  还有两名高阶军官  他们可都不是软蛋  而且前后只有三分钟时间……你确定自己沒有看错  ”

  “绝对沒有  ”瘦小男人很有自信  其实中年男人也对他有信心  一个感知域达到六阶的侦察兵  所观察到的情况绝对有说服力  只不过把今晚的情景联系到以前得到的情报  就会得出些不那么令人愉快的情报

  “前面的两批人好象死得都很正常  至少看起來很正常  这一批人能力要超过前面的人很多  却死得这么痛苦……难道  他是想给我们看看  ”中年男人的脸色有些不那么好看了

  瘦小男人即刻说:“不一定是我们  这几天我在周围至少发现了四五拨人  其中只有一个厉害的家伙或许能发现我  其它的可都是些菜鸟  ”

  中年男人脸色稍微舒缓了些  说:“算了  我们放弃这里  说不定他已经发现我们的存在了  不能冒险  现在离开的话  也许他还要忙着处理其它几拨人而顾不上我们  能够瞬间干掉黑蜘蛛八个人的家伙  我们暂时还惹不起  ”

  “可是如果能够集合我们所有的人  也不是干不掉黑蜘蛛  ”瘦小男人有些不甘心

  “你说得对  但我们可沒办法让黑蜘蛛一枪都放不出來  ”中年男人冷冷地说  一下子就让瘦小男人清醒了过來  不过他仍然有些不甘心  毕竟那对男女哪怕是身无分文  他们本身就价值连城  于是他小声提议:“将军  要不我们把情报转给其它的组织  应该也值不少钱  ”

  中年男人皱眉思索了一会  摇了摇头  说:“别做这种沒意义的事了  我们即刻撤  我有种强烈的预感  这里正在变得越來越不安全  ”

  “可是我们又能去哪  现在到处是议长的军队  女皇又根本不管我们  ”瘦小男人明显有着很强的怨气

  中年男人犹豫了片刻  终于下定决心:“我们去投靠议长  虽然现在已经是战争末期  不可能有什么好的待遇  但总是能活下去的  ”

  瘦小男人想了想  说:“您说了算  将军  ”

  两人逐渐在黑暗中远去的时候  犹能听到瘦小男人对女皇喋喋不休的抱怨  昏暗的天幕下  就在两人刚刚站立交谈的地方不远处  一块石头忽然自行翻了个身  从下面爬出一只拳头大小的巨蜂  闪烁的复眼盯着远去的身影  片刻后才腾空飞起  消失在夜幕深处  它沒有跟上去  因为刚刚得到的命令是不必这么做  潜伏的地方距离两个人还不到十米  但是那感知域达到六阶的侦察兵却完全沒能发现它  不过这样说并不准确  准确的说法是他已经发现了这只巨蜂  却忽略了过去  在他的感知中  巨蜂的生命反应和一只在地下努力工作的蚂蚁十分类似  而这样的生命反应如果也要在意的话  则意味着要处理上万个信号  假如瘦小男人的感知域能力范围再宽上十几米  甚至可能再上一个数量级  毕竟在这颗星球上  各式各样的变异昆虫可以说是最能够适应环境的生物了  它们的数量甚至比战前还要多

  在同一时刻  变异巨蜂所看到的影像和听到的声音已经在苏的大脑中完整浮现  苏并沒有分配给这幅影像哪怕是1%的注意力  实际上同时在脑海中呈现的数十幅影像加在一起也沒能分走他1%的注意力  苏现在大半的心思都在帕瑟芬妮身上  小半心神则放在餐盘中的蛋饼上  蛋饼非常美味  在有着诸多干扰的情况下火候也是恰到好处  帕瑟芬妮并不经常下厨  却不妨碍她的厨艺精湛  聪明的人只要稍稍用心  就可以把任何事都做得很好  不过苏所面对的挑战很特殊  他要集中全部精神  才能够把过于敏锐的感知能力给压制下去  比如说  一块蛋饼入口  意识中浮现出的却是组成它的化学成份的话  那么谁都不会感到愉快的  苏甚至还要控制住自己的身体  才能够确保蛋饼顺利进入胸腹间的消化腔  不然的话  恐怕还沒到喉咙  蛋饼就会被彻底分解吸收了  其实它进入消化腔的命运也是一样  会在瞬间被能量引燃  从而最大限度释放出所包含的能量

  “好吃吗  ”帕瑟芬妮一手支着下颌  看着苏  问着

  “你做的当然好吃  ”苏微笑着回答

  帕瑟芬妮哼了一声  用勺子在苏头顶敲了一记  这才对付自己盘中的东西  说:“哼  越來越会说话了  ”

  苏左手拿着叉子  随性地对付着盘中食物  右手却伸过  悄悄握住帕瑟芬妮的手  她同样用一只手拿叉子  只当作什么都沒有发生

  一餐晚饭  于寂静无声中度过  天色早就暗了  房间中亮起了灯光  不很明亮  却柔和温暖  在灯光下  帕瑟芬妮的脸上忽然泛上异样的晕红  她感觉得到  苏的手越握越紧  也越來越热

  蓦然间  昔日两人第一次不分彼此时  那句玩笑话流入心头  帕瑟芬妮忽然一惊  不知为什么  皮肤上细细的绒毛都根根竖了起來  她不及细想  右手的叉子已经刺向苏的胸口  同时长身而起  一膝撞向苏的小腹

  苏的手握得很紧  紧得让她挣脱不了  而脸上的微笑依旧  只是眼神中多了许多炽烈的东西  他左手略挥  就挡住了帕瑟芬妮的攻击  然后是凌厉反击

  啪的一声  帕瑟芬妮重重地摔到了床上

  看來  两个人都想到了那句玩笑话  这算是一种默契吧

  看着从容不迫走來的苏  帕瑟芬妮的心跳得几乎从胸口迸出來  她沒來由地慌张着  甚至不敢去想接下來要发生的事  本能促使她一跃而起  凌空扑向苏  她攻势如潮如雨  力量迸发如狂  却都向着苏身上并不致命的地方攻去  这种攻击是不会伤到苏的  但是苏速度忽然快了一线  瞬间与帕瑟芬妮贴到了一起  然后她又摔到了床上

  帕瑟芬妮咬着下唇  死死地盯着苏  声音都有些颤抖着说:“苏  商量件事吧  ”

  “什么  ”苏并沒有停下  两步已经到了床边  伸手去捉帕瑟芬妮  她象个惊惶失措的小女孩般躲着  却不能使自己避开魔爪

  但她还在作最后的挣扎:“我  我要在上面……”

  苏已然压了下去  听到帕瑟芬妮从喉咙中吐出一声近乎哀叫的呻吟后  才说:“可以  只要你打赢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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