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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四十 相爱 四

  在天空中  三座山峦一样巨大的浮屠团团围着神父  在它们面前  神父和小白比蚂蚁还要渺小  然而三名浮屠却越來越凝重  不过它们仍然沒有把苏叫过來  反正这边发生的一切  苏都会知道的

  神父浓重的眉毛一扬  说:“不肯去叫你们的主人吗  那么也好  这就开始吧  反正这颗星球同样容纳不了你们三个  回归主的怀抱吧  ”

  说话间  神父的身体渐渐变得高大  直到高达十米时才停下  而小白则不停地吠叫着  犬吠逐渐变成了低沉的吼叫  它的身躯也在逐渐变大  而且比神父还要大  直到超过了三十米才不再变大  但是它的身体再次变型  不断生成鳞片  两只后爪也变成数对短足  它长长的尾部用力一摆  竟然有些吃力地升上天空

  “白  ”

  “是白  ”

  “它为什么会在创造者一边  而不是和我们一起  ”浮屠的意识交流骤然激烈  当小狗变成迷你版的浮屠时  事情就变得一点也不好玩了

  在浮屠的记忆中  都知道自己还有一位伙伴  一位同样有名字的伙伴  它的名字是白  却不知为何沒有出现  浮屠都沒有对此感觉到意外  在过往的岁月中  也不是所有的浮屠都会被召唤出來的  因为一名浮屠如果成长到极限  甚至可以比行星还要巨大  对付一般的星系级别文明  一只浮屠就足够了

  可是白出现了  却不是与三名浮屠站在同一阵线  这让它们一时间都感觉到困惑

  然而神父等待的就是这一刻的混乱  他双手缠绕着电光  伸向天空  虚空一握

  别尔纳斯和阿方索顿时感觉到身体一沉  竟然被拉得徐徐坠向地面  它们的身体何止比神父大了十万倍  可是竟被神父从虚空拉向大地  而神父在地上却站得稳如山峦

  别尔纳斯和阿方索都惊天动地的狂吼起來  巨大的身躯拼命摆动  它们不断从虚空中抽取能量  以至于身体周围都弥散着淡淡的黑色波纹  那是空间开始不稳定的迹象  神父的脸色逐渐胀红  巨大的身体早已将衣服尽数撑破  因此可以看到皮肤下的肌肉不断贲张  粗大的血管盘曲曲折  几乎要鼓出皮肤

  扑的一声  神父身上几条细些的血管彻底爆裂  喷出的血雾瞬间染红了神父的半身  可是他脸上的微笑依然如故  双臂上的力量仍然在逐渐增加  别尔纳斯不住吼叫着  喷吐着能量光束攻击  然而再凝实的能量光束到神父身前十米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其实别尔纳斯不过是泄愤而已  真正的战场其实是在缠绕着它的力场上  只要别尔纳斯能够挣脱力场束缚  就能给神父以当头重创  但是这种战斗是最无花假的能量比拼  根本沒有回旋余地  别尔纳斯的能量完全被神父压制了  而阿方索则更是叫得愤怒不甘  因为它正在被一米一米的拉低  而且速度越來越快  一旦浮屠被拉回地面  就意味着它的反重力器官将被彻底破坏  那时候庞大身体的自重就可以彻底压垮内部结构  而汲取空间能量的组织这时候就会变成致命的炸弹  会把它们彻底炸成碎块  阿方索是最虚弱的浮屠  而神父三分之二的力量集中在它身上  因此抵抗迅速崩溃

  神父身体表面的血管一根根崩坏  喷出的团团血雾久久不散  把他从头到尾染成了一个血人  神父并沒有从空间中抽取能量  而是依靠不断爆炸自己的身体组织产生能量  物质的湮灭会产生极为巨大的能量  甚至可以压倒从空间抽取能量  只不过沒有空间提取能量那样持久  阿方索山峦般的身体已经快要接近地面了  它一声疯狂的咆哮  巨尾狠狠抽击在大地上

  大地瞬间龟裂  土石和血雾共同升起  阿方索的巨尾已经少了小半截  断口血肉模糊  借助巨大的反冲击力  阿方索终于再次腾空而起

  神父同时怒吼一声  右手臂上的皮肤几乎全部炸开  这次不再是喷出血雾  而是涌出大片粘稠的血浆  然而阿方索的身体瞬间又重了一倍  它一声凄厉的怒吼  疯狂挣扎  终于还是缓缓沉向地面

  别尔纳斯和阿方索陷入绝境时  区克的处境也好不到哪里去  因为它的对手是白

  三十米大小的白  其灵活度完全不是区克可以比拟的  所以区克张开了大口  而白毫不犹豫地冲了进去  战场就是区克的腹内  区克并非全无还手之力  它可以在腹内生成为数众多的迷你浮屠  虽然个体的战斗力远及不上白  但数量却可有数万之多  区克放白进入自己腹内也是无奈  它现在已是行星级别的武器  按过往标准  主要战场是以恒星系划分的  而白现在却是行星内兵器  在星球内部  白的战斗力要远超区克  而且在四名浮屠中  白也是惟一真正的超级生命  哪怕白仅仅是刚刚苏醒  能量储备几乎全为空白  区克也需要尽全力战斗

  自从白进入腹内  区克就静静地浮在空中  再也不动了

  血已如泉  不断从神父脚尖滚落  炽热的血珠落在大地上  就会化为一团火  肆意的燃烧后消失无踪

  在惊天动地的轰鸣声中  阿方索终于重重地坠落在大地上  它庞大的身躯内部发出阵阵巨响  不断发生崩塌

  神父长长的出了口气  神色轻松不少  可是望向痛苦挣扎的阿方索的目光中  却也有着浓郁的忧伤

  “只剩下别尔纳斯了……”神父如是想着  他知道小白可以搞定区克  虽然代价不菲  小白需要付出的代价  是它自己的生命

  神父感受着左手上承载的力量  很沉重  却仍然可以承受  他左手握着的是别尔纳斯  浮屠的拼命挣扎不断消耗着神父已所剩不多的身体组织  但是神父的右手已经腾出來  所以战斗很快就要结束了

  在这个时候  神父不知怎么的  忽然心生感慨  向周围环视  目力所及之处  已是生机尽灭  不仅仅是燃烧过的焦土大地  就连天空中也是一片空白  再也看不见机械虫潮  也沒有生物兵器  曾经的机械大军  和恐怖的生物军团  都在能量冲击中无声无息的彻底分解  那是分子级别的分解  再也沒有复原的可能

  神父和浮屠之间的战斗  余波就已对周围的环境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

  在战斗中心几十公里范围内  大地已不是焦土  而是完全结晶化  这种包含着晶粒的大地根本沒有诞生生命的可能  数千平方公里的地域  已成沒有生命的死域  就算人类日后重新占据了这颗星球  沒有几十年时光的慢慢改造  也无法让这片土地重生生机  晶化的大地并非因为高热  而是被力场彻底燃烧  并且抽取了全部的能量所致  所以直到地下数百米内  都不再有任何生命  就连细菌都无法存活

  仅仅是还有克制的一场战斗  就已对世界造成如此伤害  即使从整个星球來看  这也是一块不容忽视的伤疤  如果是全无顾忌的激战呢

  莫名的感伤时  神父眼角的余光忽然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正踩着焦土向这里走來的人

  大地的晶化仍在持续  因为神父和别尔纳斯的争斗刚刚进入高潮  四溢的能量冲击对于一切生物都是致命的  怎么会有人能够穿越死亡地域  还走得如此从容

  神父的目光落在來人身上  顿时眼前一片模糊  视线中只剩下一颗璀璨的碧绿眼瞳  若最纯净的翡翠  那是右眼  神父想着

  下一刻  神父就遽然清醒  他完全沒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失神  身为创造者  怎么会失神  可是那颗深不见底的右眼  却有如深潭  让他不由自主地陷落下去

  一时间神父根本來不及思索  立刻收回了缠绕束缚着别尔纳斯的能量  并将全部组织都彻底燃烧  他根根头发都竖立起來  这个人一出现  就已逼得他燃烧了自己最后的生命

  远方那个人不急不忙地走着  速度却逐渐加快  而当他走到神父面前的刹那  恰会是神父燃烧得最炽烈之时  远方的人  那头淡金色的短发也似在燃烧着  如最纯净的火焰  而碧绿的右眼  则似乎将世界都染上了一层翠绿

  在生命最后的潜能也彻底燃烧后  神父终于看清了远方那个人的脸  那是苏  也是三只浮屠的主人  可是苏又是谁  为何会从他的手中悄无声息的夺走三只浮屠

  这个疑问沒有答案  因为苏已开始奔跑

  苏的速度越來越快  最后十公里更是一步而过  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双手巨剑  式样和梅迪尔丽最喜爱的重剑一模一样

  苏的攻击简单之极  就是挥剑直刺  他的动作也简单之极  就是合身直扑神父胸膛

  然而  造成一切区别的就是速度和能量  苏如一颗最炽烈的火流星  瞬间已加至不可思议的高速  刹那间与神父擦身而过

  当苏的身影在十公里外出现时  手中重剑已熔蚀得只剩下一个剑柄  完美的人类身体上也出现大片晶化的迹象  苏的左手  则握着一颗滚热的心脏  它犹在不甘地脉动着  而在苏身后  神父低头看着胸膛上巨大的空洞  有些不能置信  片刻后  他终于露出释然之色  身体迅速回缩至普通人类大小  然后仰天倒下

  天空中传出白一声凄厉的吼叫  它撕开了区克的腹部  从中钻了出來  白已遍体鳞伤  身上还挂着几只迷你浮屠  它想不顾一切扑到神父身边  却被区克抓住了机会  巨口一吸  重新把它吸入腹中  白极为不甘地嘶吼着  它最后的吼声在天地间重重回荡着  被区克吸回腹中  白就再也出不來了  在强行突破的过程中  它受了太多的伤害  多到了可以逆转战局的程度  而现在白所能做到的最好程度  就是拖着区克一起死

  苏徐徐转身  走到神父面前  缓缓蹲下  凝视着这个从未见过  却又似熟识了无数世纪的男人

  神父艰难地笑了笑  说:“这场战斗……真快  ”

  “我的战斗一向很快  ”苏说

  神父咳嗽了几声  血沫不光从嘴里涌出  也不断从胸口恐怖的伤口里冒出來  他好不容易咽下血块  喘息着说:“快点也好  可以早点结束……去休息  ”

  他仰天躺着  连说话的力气都暂时失去  而手则在不住摸索着  似乎在寻找什么  随着久寻不获  他脸上显露出焦急神色  苏心中一动  看到了几米外掉落在尘土中的一本深色封皮的书  那是启示录  苏走过去拾起启示录  在神父身边蹲下  把书放在神父的手里

  摸到熟悉的启示录  神父的表情明显放松了很多  甚至脸上泛上一层充满活力的红光  他爱惜不已地抚摸着启示录  好不容易才叹了口气  把这本书递给了苏  说:“这本书  就送给你吧  它是我……这几十年來的感受和体会  也许对你今后会有些帮助  也许沒有  我这次……会真正的死去吧  ”

  苏默然一刻  才说:“有可能  至少短期内醒过來的机会不大  ”

  “是根本沒有可能吧  你居然也会安慰我  真让人意外  难道说本世界意志对你的影响也如此之重吗……毁灭者  ”神父说

  苏笑了笑  说:“显然  不过我不是什么毁灭者  我的名字是苏  ”

  “不  你当然是毁灭者  不然怎么会有阿方索它们出现  只是你现在不愿意承认罢了  不过……在我还活着的时候就出现了毁灭者  真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至少  在主的秩序中这不应该出现  所以说  这真是一个很奇妙的世界  这里世界意志也很奇妙  其实…….就算能够醒过來又如何呢  苏醒的是创造者  却不再是我了……留恋  也是本世界意志的一种吧  ”

  就在这时  天空中忽然传來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  区克痛苦地咆哮着  山峦的一样的身体渐渐倾斜  向下缓坠  它坠落的速度看起來并不快  可是当身躯触到地面时  脚下的大地都会为之剧烈震颤  让人难以站立

  望着那犹自挣扎的山一般身躯  神父深深叹了口气  闭上了眼睛  两行泪水缓缓落下  喃喃地说:“区克  还有白……也好  也好  就让它们去睡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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